刀鋒所過之處,氣流被瘋狂地攪動、切割、壓縮!先是有無數細小的銀白色氣旋憑空迸發,如同萬千銀魚在空氣中亂竄遊弋;緊接著,這些細碎的氣旋在狂暴刀勢的裹挾下,彼此撕扯、碰撞、吞噬融合!最終,一道由純粹刀罡凝聚而成、高達數丈、層層疊疊如怒海狂瀾般的滔天刀浪,轟然成型!
刀浪翻滾,一浪高過一浪,真如錢塘怒潮,奔騰咆哮,席捲一切!刀氣距離尚有丈餘,地面已被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刀壓碾得寸寸碎裂,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!無數碎石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從地面拔起,捲入刀浪之中,化作漫天呼嘯的奪命飛刃,更添其威勢!
更令人膽寒的是,在這每一重洶湧刀浪的核心深處,都暗藏著九道不斷遊移變幻、吞噬萬物的刀氣旋渦!
這些旋渦並非靜止,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兇獸,隨著刀浪的推進而詭異地扭曲、旋轉、跳躍!時而如毒蛇吐信,暴起突襲;時而又似深海惡蛟翻江倒海,絞殺一切!
即便對手能僥倖扛住第一重排山倒海的刀浪衝擊,那些藏匿其中、刁鑽狠辣的旋渦刀氣,也會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驟然絞殺而至,令人防不勝防,瞬間化作齏粉!
這一刀,已非人間武學!這是天地之威!是大地承載五嶽的厚重意志被悍然引動,化作毀滅的洪流!
畢玄雙目精光暴射,瞳孔深處彷彿有兩簇實質的金焰在熊熊燃燒!
面對這足以將千軍萬馬瞬間絞成血霧的刀氣狂潮,這位縱橫無敵的武尊非但沒有絲毫退避,反而沉腰立馬,雙足如同鋼澆鐵鑄般深深陷入大地!他雙手緊握月狼矛柄,全身肌肉賁張到了極限,衣衫鼓盪如帆!
“嗬——!”一聲低沉如遠古兇獸般的吐納!月狼矛通體劇震,發出低沉而兇戾的狼嘯之音!
矛尖處,一點金芒驟然亮起——不再是之前的赤紅,而是純粹到極致、濃縮了太陽核心之力的金芒!
光芒之熾烈,甚至超越了天邊的殘陽,將畢玄鬚髮眉睫都映成金色!矛尖三寸內的空氣扭曲沸騰,發出可怕的滋滋聲,彷彿空間本身都要被這點金芒熔穿!
“來得好!”
就在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刀氣狂潮即將把他徹底淹沒的前一瞬,畢玄動了!
沒有繁複的變化,唯有極致的速度與精準!月狼矛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金色閃電,以超越凡人目力的速度,悍然刺出!
這一矛軌跡筆直,毫無花巧,卻凝聚了他畢生武道修為的精華——矛尖不偏不倚,正正點在那席捲而來的滔天刀浪中,最核心、也是最薄弱、正在隱晦變幻的那一道旋渦中心節點上!正是一力破萬法,尋隙搗黃龍!
“轟——隆隆隆——!!!”
震耳欲聾、彷彿天崩地裂的恐怖爆鳴驟然炸響!
矛尖那一點濃縮到極致、代表極致破壞力量的炎陽金芒,在觸碰刀氣旋渦核心的剎那,轟然爆發!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投入了一顆燒紅的鐵球!那原本渾然一體、氣勢磅礴的刀氣大潮,核心要害被這凝聚到極致的一點鋒芒精準刺破!
轟——!劇烈的能量失衡發生了!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氣囊,狂暴的刀氣瞬間塌陷、向內收縮!
無數暗藏的刀氣旋渦失去了核心的維繫與控制,如同脫韁的野馬,瘋狂地相互碰撞、擠壓、湮滅!最終,在距離畢玄身前三尺之地,這足以毀滅一切的刀氣狂潮轟然潰散!
“破!!!”
畢玄鬚髮怒張,發出一聲震動寰宇的暴喝,聲浪如九天雷霆滾滾而去!
潰散的刀氣失去了統一的意志,化作無數道鋒利無匹的亂流,如同失控的颶風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迸射!
嗤嗤嗤!地面被這些逸散的刀氣犁出無數道深達數尺、縱橫交錯的可怖溝壑,煙塵沖天而起!
而在那漫天煙塵與肆虐亂流的核心,畢玄持矛挺立的身影巍然不動,周身金芒流轉,宛如浴火而生的不敗戰神!
但張小凡豈會只出一刀?刀勢未盡,第二刀已然接踵而至!這一刀比之前更快、更急!
刀鋒未至,那凝聚如實質的冰冷殺意與凌厲刀罡已先一步降臨大地,在地面犁出數道深深淺淺、犬牙交錯的溝壑!碎石被無形的刀氣絞成齏粉,塵土漫天飛揚,空氣中充斥著尖銳到刺痛耳膜的厲嘯!
“哈哈哈!痛快!”畢玄長笑如洪鐘,笑聲震得四周沙礫簌簌滾落。
他手中月狼矛陡然一振,矛尖再次迸發出萬丈金芒,剎那間化作漫天矛影!無數道金光璀璨的矛影交織重疊,宛如一輪真正的烈日當空墜落,散發出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!
每一道矛影都精準無比地迎向一道撕裂空氣的刀氣,矛尖與刀氣在空中激烈碰撞,爆射出萬千點刺目的火星,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,連綿不絕,彷彿有千百名鐵匠在同時奮力錘鍛!
張小凡眼中寒芒一閃,手腕如靈蛇般巧妙一翻,沉重的霸刀竟被他使出舉重若輕的靈動!
刀鋒劃過一道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的玄妙弧線,竟在畢玄那看似滴水不漏的烈日矛影之中,尋得一絲微不可察的間隙——如同陽光普照下必然存在陰影的死角——刀鋒如毒龍出洞,捨棄所有防禦,直取其咽喉要害!這一刀,刁鑽狠辣,將快、準、狠發揮到極致!
畢玄面色不變,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激賞。
他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微微一晃,側身讓過咽喉要害,同時月狼矛順勢迴旋,沉重的矛杆如同一根定海神針,帶著風雷呼嘯之聲,橫擋在胸前!
“鐺——!!!”
刀鋒狠狠劈砍在矛杆之上!聲音宏大如古寺銅鐘被巨杵撞擊!
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矛桿刀身狂湧而來!兩人身形劇震,腳下如同裝了機括般,各自向後閃電般滑退數步!
每一步落下,腳下堅韌的沙土地面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炸開,塵土飛揚!
畢玄眼中火焰般的戰意燃燒得更加熾盛,豪邁大笑:“好刀法!再來!嶽山!”
話音未落,他足下猛然發力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縱躍而起,人在半空,月狼矛已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赤金怒蛟,帶著撕裂長空的尖嘯,矛尖凝聚一點奪命寒星,居高臨下,直刺張小凡心口!氣勢如虹,力貫千鈞!
張小凡深吸一口氣,胸膛微微起伏,體內真氣如長江大河般奔湧流轉,周身氣息陡然攀升!
古樸的霸刀刀身之上,一層溫潤而內斂的青濛濛光暈悄然泛起,帶著大地般深沉厚重的意境。
他沉腰坐馬,迎著畢玄這雷霆萬鈞的俯衝一擊,悍然舉刀朝天劈去!沒有絲毫花巧,唯有以硬碰硬,以力破力!
“鏘——!!!”
刀矛再次於半空相撞!更加狂暴的氣浪翻滾炸開,如同平地颳起颶風!
周圍十丈內的沙土被這無形的巨力狠狠掀起,草屑紛飛如同遭遇了龍捲風!
兩道身影快如鬼魅,在騰起的煙塵與肆虐的勁風中瘋狂交錯!
刀光如匹練縱橫,矛影似金蛇亂舞!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的火星!
兩人交手速度之快,竟在原地留下了數十道凝而不散的殘影!這些殘影或揮刀、或挺矛,姿態各異,彷彿數十個張小凡與畢玄在同時激戰,令人看得眼花繚亂!
“好個霸刀!刀法中竟蘊含著吞吐山河的霸道真意!”
畢玄一邊疾風驟雨般進攻,一邊忍不住高聲讚歎,矛勢絲毫不減,“嶽兄這刀法,當之無愧‘霸刀’之名!”顯然,在交手之中,畢玄已徹底確認了眼前這位刀法通神的大宗師身份。
他手中的月狼矛招法再變,忽剛忽柔,變幻莫測。
時而以矛作棍,橫掃千軍,狂暴的勁風呼嘯間,將地面生生撕裂出丈許長的巨大溝壑;時而又化矛為劍,精妙絕倫,點點寒芒如電光石火,刁鑽凌厲地直取張小凡周身咽喉、心口、丹田等致命要穴,每一擊都帶著洞穿金石的鋒芒!
兩人激戰之處,如同被隕星撞擊!
沙塵暴沖天而起,碎石激射如同強弓硬弩!密集如爆竹的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,化作陣陣沉悶滾雷,震得方圓百丈內的稀疏草木盡數折斷倒伏,遠處的突厥軍帳,都被這遠隔而來的劇烈震波震塌了好幾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