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張小凡與李淵一行人踏著薄暮踏入軍營轅門時,空氣中瀰漫的鐵鏽腥氣與硝煙餘燼,無聲宣告著這場決定王朝命運的博弈已然落幕。
楊堅麾下的玄甲銳士正沉默地清理戰場,屍體被迅速搬運掩埋,兵器甲冑堆積如山,整個過程高效而冷酷,透著一種權力更迭特有的“潔淨”。顯然,這場風暴的核心已被精準切除。
“哈哈哈!嶽兄!來得正是時候!”一聲洪亮中透著無盡快意的大笑傳來。楊堅身著金甲,猩紅大氅隨風鼓盪,在一眾殺氣未褪的將領簇擁下大步迎來。
他眉宇間昔日的謹慎隱忍已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鷹視狼顧、執掌乾坤的鋒銳氣魄,彷彿蟄伏的巨龍終於騰淵。“那宇文覺羅……想必已魂歸九幽?”
“死於吾刀。”張小凡語氣平淡,目光掃過楊堅身後那些眼神敬畏、姿態恭謹的鐵血戰將,如同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李淵適時上前,抱拳躬身,聲音因目睹神蹟而微微發顫:“舅舅!嶽大哥他昨夜與宇文覺羅決戰之際,臨陣破境,踏入了傳說中的——大宗師之境!那一刀之威,當真是神鬼辟易!宇文覺羅連同其麾下十二名悍勇無匹的金刀衛,瞬息之間便化作齏粉,屍骨無存!”
楊堅臉上的笑容依舊從容,但瞳孔深處卻驟然緊縮似針尖!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掠過心頭。
他意味深長地瞥了李淵一眼,目光中既有對侄子及時提醒的讚許,更有一絲對“大宗師”三字所蘊含恐怖力量的重新評估與深沉忌憚。他立刻收斂心緒,面向張小凡,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:“恭喜嶽兄!賀喜嶽兄!破碎武道天塹,成就陸地神仙之境!此乃武道盛典,亦是江山之幸!”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確保周遭親信皆能聽清,言語間已將張小凡的地位捧上了雲端。
“楊兄過譽。”張小凡隨意擺手,目光投向遠處飄揚的帥旗和紀律森嚴的軍陣,“倒是要恭賀楊兄,翻雲覆雨,鼎定乾坤。這萬里山河,自此盡在彀中。”
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,一個深沉如淵海蓄勢,一個超然似浮雲無跡。片刻沉寂後,兩人同時仰天大笑。
楊堅的笑聲是宏圖得展、夙願終償的酣暢淋漓,充滿了權力巔峰的快意與霸氣。
張小凡的笑聲則如同松濤過崗,明月照江,帶著一種看透紅塵、不為浮名所累的通透與灑脫。
凜冽夜風驟然加劇,捲動無數面旌旗獵獵狂舞,呼嘯之聲宛如為新生的王朝奏響了第一聲激越的戰鼓。
笑聲漸歇,張小凡負手而立,青袍在風中輕拂:“塵埃落定,不知楊兄後續棋局,落子何方?”
楊堅神色瞬間肅穆,轉向長安方向,拱手作揖,語氣沉痛而真摯:“陛下龍馭賓天,噩耗傳來,臣等肝腸寸斷,悲慟無極!然,國不可一日無君,社稷不可片刻無主!臣等即刻整飭三軍,星夜班師!當務之急,惟在扶保太子殿下靈前踐祚,承繼先帝遺志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!”言辭懇切感人,然而那微微低垂的眼瞼下,一絲冰冷的、屬於勝利者的精芒一閃而逝。
張小凡目光沉靜如淵:“突厥鐵騎叩邊,其鋒正銳,不知楊兄對此,有何妙策良方?”
楊堅聞言,猛地轉身,竟對著張小凡深深一揖到底,姿態前所未有地謙恭:“嶽兄明鑑!此事正要仰仗嶽兄您這位擎天之柱!
為中原億萬黎庶福祉,為社稷千秋安寧,懇請嶽兄……北上大漠,一會那號稱‘武尊’的突厥大宗師——畢玄!”
他抬起頭,清冷月輝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頰,眼神銳利如淬火寒鋒,“只要嶽兄能拖住畢玄,將其釘死在草原深處,堅自有十成把握,令其數十萬狼騎不戰自潰,倉皇北遁!”
張小凡沉默片刻,目光似穿透了重重營帳,望向那寒星閃爍的北方:“即便我能牽制畢玄,突厥大軍鋒鏑已指中原腹地。楊兄所謂‘十成把握’,不知是何等翻雲覆雨之手段?”
楊堅挺直身軀,胸中似有百萬甲兵列陣,眼中鋒芒畢露,聲音斬釘截鐵:“嶽兄放心!只要畢玄若無法前來,便大局已定。突厥可汗志大才疏,御下苛刻,其大軍縱有兇悍之名,實乃無首之蟒!
堅只需一紙檄文,佐以雷霆霹靂手段,離間其部族,斷其糧秣命脈,再以重利分化其羽翼,畢玄被困一日,其軍心便如沙堡潰散一分!
待其糧草耗盡,內亂迭起,便是其不得不退之時!此乃堂堂正正之陽謀,堅有十足把握!”
“善。”張小凡微微頷首,不再多問,“明日拂曉,告知畢玄所在。”
“嶽兄請!”楊堅親自引路。
親兵將張小凡帶到一座巍峨堅實的牛皮帥帳前,恭敬掀開厚重帳簾:“嶽先生,此乃國公日常坐鎮中軍、運籌帷幄之所,國公嚴令騰出,供先生歇息。”
本章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