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,睡眼惺忪的小詩揉著眼睛,打著小小的哈欠走了出來,一頭烏髮還有些蓬亂,顯然剛從周公處歸來。
“吱吱!”
幾乎同時,一道灰影敏捷地竄進小院,正是小灰。
它毛絨絨的懷裡兜著幾個沾著晨露、紅彤彤的野果,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一轉,立刻鎖定了它昨夜的“豪飲”夥伴。
小傢伙毫不猶豫地蹦到小詩跟前,獻寶似的將最大最圓潤的一個果子用爪子往前推了推,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真誠。
“給我嗎?”小詩頓時清醒了大半,臉上的倦意一掃而空,換上了驚喜的笑容,“謝謝你呀,小灰!”
她歡快地接過那還帶著山林氣息的果子,也不講究,直接用袖子在果皮上囫圇蹭了幾下,就“咔嚓”一大口咬了下去,清甜的汁水立刻溢滿嘴角。
小灰見自己的分享得到了如此熱情(且豪邁)的回應,高興得抓耳撓腮,也迫不及待地捧起自己的果子,“咔嚓咔嚓”地啃了起來。
一人一猴,並排坐在門檻上,沐浴著晨光,享受起這份簡單又野趣的早餐甜點。
陸雪琪的目光落在這對“忘年酒友”組合上,特別是看到小詩那不拘小節、吃得汁水淋漓的“狂野”模樣,再想起昨夜的種種,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夾雜著幾分哭笑不得湧上心頭。
她秀眉微蹙,下意識地抬起纖纖玉手,優雅地、帶著點無奈地扶住了光潔的前額。
張小凡將這生動的一幕盡收眼底,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。
他沒有多言,轉身便走進了廚房。
不一會兒,便見他穩穩地端出了熱氣騰騰的白粥、饅頭、蒸餅和幾樣清爽的小菜。
懂事的小阿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,一雙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四人份的碗筷。
小小的石桌很快被擺滿。四人一猴圍坐——張小凡、陸雪琪、小詩、阿朵,還有捧著啃了一半果子也要擠在旁邊的小灰。
清晨的微風帶著涼意,卻吹不散粥飯的溫熱香氣。碗筷輕碰之聲,夾雜著小灰滿足的“吱吱”聲和小詩含糊的讚歎,構成了這個農家小院最尋常也最溫暖的晨曲。
餐畢,小詩一抹嘴,立刻恢復了元氣滿滿的狀態。
她一把拉起阿朵的小手,興致勃勃地招呼道:“阿朵,走!咱們去七里峒逛逛,看看熱鬧去!”
“吱吱”
兩個女孩兒,一高一矮,像兩隻雀躍的小鳥,嘰嘰喳喳地跑出了院子,只留下銀鈴般的笑聲在晨光中迴盪,小灰也跟了上去。
院內霎時清靜下來。張小凡與陸雪琪相視一眼,無需多言。
他起身收拾碗碟,她則默契地走向屋內,去照料和診治那兩位仍需靜養的女子。
片刻之後,待一切安排妥當,兩人重新回到院中。
張小凡不知何時已在小炭爐上烹起了一壺清茶。他取來兩隻乾淨的竹製茶杯,注入澄澈微沸的茶湯。
淡淡的、帶著山野清氣的茶香嫋嫋升起,縈繞在兩人之間。
他們各自在竹椅上坐下,隔著小小的木桌。
沒有言語,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,遠處隱約傳來的寨子裡的人聲,以及杯中茶水的輕煙。
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灑下斑駁的光影,落在木桌上,落在兩人的衣袖上。
這一刻,所有的紛擾似乎都遠去,時間也彷彿慢了下來。
陸雪琪端起茶杯,氤氳的水汽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張小凡的目光落在院角新發的翠竹上,神情平和。
茶香悠悠,歲月靜好。在這南疆邊陲的小小院落裡,一份無需言說的安寧與默契,在安靜的晨光中靜靜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