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,廢棄的光明電影院。
“光明”這個詞,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。
許安站在電影院前的廣場上,抬頭仰望著這棟在月色下如同巨獸骸骨般的建築。牆皮大面積脫落,露出裡面被雨水侵蝕得發黑的混凝土。正門上方,那塊寫著“光明電影院”的巨大招牌,其中“光明”二字已經熄滅,只剩下“電影院”三個字,散發著幽幽的、鬼火般的紅光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潮溼黴味與爆米花變質後的、甜膩的腐敗氣息。
這裡,毫無疑問,也是一處“房產”。
而且,是一處“有主”的房產。
許安看了一眼時間,距離午夜十二點,還差一分鐘。
他沒有貿然進入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廣場的陰影裡,將自己那隻被“汙化”的、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左眼,對準了這棟建築。
在“洞察”的視野中,整棟電影院都被一層濃郁的、灰黑色的靈異力場所籠罩。無數道代表著“規則”的線條,如同蛛網般,將這棟建築的每一個角落都纏繞得密不透風。
這裡的規則,比他的輪迴公寓,要複雜、精密得多。
“鐺——”
午夜的鐘聲,從遠處教堂的方向傳來。
也就在鐘聲敲響的第一下,電影院那兩扇緊閉的、鏽跡斑斑的玻璃大門,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,緩緩地、自動地向內開啟了。
門內,不是預想中的黑暗。
而是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、空曠的走廊。走廊兩旁的牆壁上,貼滿了各種老舊的、畫風詭異的電影海報。走廊的盡頭,是一個售票廳,售票廳的視窗裡,透出幽幽的、慘白色的光。
邀請,已經發出。
許安不再猶豫,他拉了拉衛衣的帽子,攥緊了口袋裡那張拓印了紅衣新娘規則的、足以致命的底牌,一步一步地,走進了這棟B+級房產——【恐怖電影院】。
當他踏入大門的瞬間,身後的玻璃門,“砰”的一聲,重重地關上了。
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,腳步聲在死寂的環境中,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了售票廳前。
視窗裡,坐著一個穿著老舊售票員制服的、身體僵硬的……假人模特。
那假人模特的臉上,畫著詭異而誇張的笑容,一雙玻璃眼珠,直勾勾地盯著許安。
在它的面前,擺著一張陳舊的、暗紅色的電影票。
許安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將那張電影票拿了起來。
票面上,用鮮血寫著幾個字。
【午夜場】【放映廳:4號】【座位:4排4座】
許安拿著這張“入場券”,轉身,朝著走廊深處的4號放映廳走去。
放映廳的門虛掩著,裡面一片漆黑,只有巨大的電影螢幕上,散發著微弱的、雪花般的白光。
許安走了進去,藉著螢幕的光,他看到,在整個空曠的、足以容納數百人的放映廳裡,只有一個“人”,已經坐在了那裡。
它坐在放映廳的正中央,穿著一身破舊的、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的農民衣服,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草帽。它的身體,由一捆捆稻草紮成,四肢是用粗糙的木棍支撐的。
它,就是一個真正的稻草人。
【稻草人】。
這就是那個邀請他來的“正式房東”。
許安沒有靠近,他只是按照電影票上的指示,走到了第四排,找到了自己的座位,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。
從始至終,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。
但許安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道冰冷的、充滿了審視與評估意味的“視線”,正從那個稻草人的方向,落在自己身上。
對方,在觀察他。
觀察他這個剛剛組合出“欺詐師”,就敢單刀赴會的新人。
許安也沒有說話,他只是平靜地回望著那個稻草人,同時,將自己體內的那股屬於“欺詐師”的、充滿了混亂與機率的力量,提升到了極限。
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告訴對方——我雖然是新人,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沉默的對峙,持續了大概三分鐘。
最終,一個沙啞的、彷彿由無數稻草摩擦發出的聲音,從那個稻草人的方向,響徹了整個放映廳。
“不錯。”
“有膽子一個人來,看來,你對你的新‘資產’,很有信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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