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”
蠍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,他體內的靈異力量瞬間爆發,整個人就想向後暴退。
但,晚了。
一股無可抗拒的、冰冷的吸力,從鏡子中傳來,牢牢地鎖定了他的身體。他的動作,在半空中猛地一僵,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,保持著那個後退的姿態,凝固在了原地。
他的面板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失去血色與光澤,迅速地石化、僵硬,變成了一尊……栩栩如生的灰色雕塑。
“該死!”
烏鴉發出一聲低咒,她的反應極快,在蠍子被定住的瞬間,她沒有絲毫猶豫,反手就將一小塊黑布,蓋在了自己臉上,徹底矇住了自己的眼睛。同時,她手中的“血哨”噴霧,朝著鏡子的方向,猛地噴了過去。
“嗤——”
紅色的液體,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霧,卻在距離鏡面不到半米的地方,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,無法寸進。
規則,無法被物理手段破壞。
“第一個規則。”
稻草人那不帶絲毫感情的沙啞聲音,在烏鴉耳邊響起,如同魔鬼的低語。
“規則一:在這部電影裡,你,不能被‘看見’。”
“不管是透過鏡子,還是別的什麼。”
它說著,竟然伸出那隻由稻草紮成的手,像拎小雞一樣,抓住了已經變成“雕塑”的蠍子的衣領,然後,若無其事地,拖著他,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。
“現在,我們多了一件行李,和一條很有用的線索。”
烏鴉緩緩地揭開臉上的黑布,她看著被拖走的、已經變成石像的同伴,緊緊地咬住了嘴唇。她的眼中,沒有淚水,只有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……冰冷的決然。
悲傷,是這個世界裡,最奢侈的情緒。
許安默默地跟在後面,將這一幕,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裡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面鏡子,鏡子裡,那個屬於蠍子的“倒影”,依舊在對著他們笑。不,那已經不是倒影了,那是一個獨立的、完成了“替換”的……殘穢。
而真正的蠍子,他的靈魂,已經被拖入了鏡子裡的那個未知空間。
他們繼續前進。
這一次,所有人都刻意地低著頭,只看腳下三寸的地面。
那陣小日誌的哭聲,越來越近了。
終於,在走廊的盡頭,他們看到了一扇虛掩著的、門上畫著彩色氣球的木門。
一間育嬰室。
哭聲,就是從那扇門的後面傳來的。
“看來,‘劇本’的第一幕,快要結束了。”稻草人說著,看了一眼身邊的烏鴉,“你去,推開那扇門。”
烏鴉的身體,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。
她知道,這是命令,也是……第二次試探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從揹包裡,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、由風乾的蟾蜍皮製成的醜陋娃娃。她將娃娃放在地上,娃娃的四肢,竟然像活物一樣,自己動了起來,朝著那扇門,一蹦一跳地爬了過去。
這是資深租客的生存智慧——永遠不要用自己的身體,去試探未知的規則。
然而,就在那隻蟾蜍娃娃,即將爬到門檻前的瞬間,許安那冰冷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“停下。”
烏鴉的動作一頓,驚疑地回頭看向許安。
許安沒有解釋,他只是抬起頭,看向了育嬰室門框的上方,那裡,積著一層厚厚的、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的灰塵。
“這裡的灰,很平整。”許安緩緩地說道,“從我們進來開始,這條走廊裡,除了我們的腳印,沒有任何其他東西經過的痕跡。”
“一個被關在育嬰室裡哭泣的小女孩,她是怎麼進去的?”
許安的話,像是一道閃電,劈開了烏鴉腦中的迷霧。
她瞬間明白了。
這哭聲,從頭到尾,就是一個陷阱!一個引誘他們去開門的陷阱!如果剛才她的探路娃娃推開了門,觸發了規則,死的是誰,不言而喻。
“有意思。”稻草人那沙啞的聲音裡,第一次,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讚許,“你的‘學生’,比我想象的,要有用得多。”
它竟然,連自己體內的第二個資產,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
許安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也就在這時,那陣一直持續不斷的哭聲,毫無徵兆地,停了。
整個走廊,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但下一秒,一種全新的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,從那扇緊閉的育嬰室木門背後,響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……緩慢的、一下又一下的、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。
“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有什麼東西,正在門後,瘋狂地,想要出來。
“你好像……把劇本,給改寫了。”稻草人緩緩地轉過它那沒有五官的“臉”,“看”向了許安。
“現在,你要怎麼收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