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我找到的人……就要被掛起來哦。”
那天真爛漫的童聲,在絕對的黑暗中,如同冰冷的鐵鏽,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,烏鴉感覺自己右腳的腳踝,被一隻冰冷的、滑膩的、不似活人的手,輕輕地碰了一下。
沒有抓握,沒有發力,只是一下輕柔的觸碰。
但就是這一下,讓烏鴉全身的血液,都彷彿在瞬間凝固了!
她沒有尖叫,甚至沒有因為恐懼而產生一絲一毫多餘的顫抖。作為資深租客,她的身體,早已比她的大腦更快一步,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。
“噗!”
一聲輕微的、幾乎微不可聞的悶響。
烏鴉的身體,如同失去了骨頭般,瞬間向左側軟倒,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,貼著地面翻滾了出去。整個過程,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,如同一隻在黑夜中捕食的狸貓。
也就在她翻滾出去的同一秒,她反手從戰術腰包裡,抽出了一把通體漆黑、沒有任何反光的匕首,毫不猶豫地,朝著自己剛才被觸碰的腳踝處,狠狠地劃了下去!
“嗤啦!”
鋒利的刀刃,劃破了褲腿,也劃破了她的面板。
一縷黑色的、帶著腥臭氣味的“煙”,從傷口處冒出,在黑暗中迅速消散。
她用自己的血,淨化了那一下致命的“標記”!
做完這一切,烏鴉才單膝跪地,半蹲在黑暗中,像一尊蓄勢待發的獵豹雕塑,手中的匕首,橫在胸前,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靜默與警惕狀態。
她的額頭上,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,但她的眼神,卻銳利得可怕。
這就是資深者的“不同”。他們見識過太多無法理解的詭異,也目睹過太多同伴因為一瞬間的猶豫而慘死。恐懼,早已被他們鍛造成了求生的本能。
與此同時,另一邊。
稻草人,這個B+級房產的正式房東,在白骨蠟燭被規則熄滅後,第一次,展現出了它那非人存在的、真正的詭異。
它沒有動。
但它腳下的那片陰影,卻“活”了過來。
那片原本只覆蓋了它腳下三尺範圍的陰影,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墨汁,無聲無息地,向著四周迅速蔓延開來。它所過之處,冰冷的鐵質地板上,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霜。
陰影在擴張,在“聆聽”,在“感知”。
它就像是稻草人延伸出去的、絕對黑暗的領域。在這個領域裡,它,就是唯一的王。
“呵呵……”
稻草人發出了一陣乾澀的、只有它自己能聽見的低笑。
“捉迷藏?我最喜歡這個遊戲了。”
它說著,竟然伸出那隻由稻草紮成的手,輕輕地拍了拍被它拖在手裡的、“蠍子”的石像。
“你說對嗎,我的……新‘眼睛’?”
那尊凝固著驚愕表情的石像,自然不會回答它。
但如果此刻有光,就能看到,在稻草人那頂寬大的草帽陰影之下,兩個幽幽的、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紅點,正緩緩亮起,如同黑夜中窺伺獵物的兇獸。
而作為這場“捉迷藏”遊戲的核心目標之一,許安,也在第一時間,做出了自己的應對。
他沒有像烏鴉那樣立刻移動,也沒有像稻草人那樣釋放自己的領域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,將那隻暗紅色的左眼,催動到了極致。
“洞察”!
在他的視野裡,這個所謂的“倉庫”,根本不是一個物理空間。
它是一個由純粹的、惡意的靈異力場所構成的“囚籠”。那些懸掛在天花板上的、被白布包裹的人形物體,每一個,都是一個獨立的、散發著濃烈怨念的能量源。它們,既是這裡的“裝飾品”,也是這個空間的“電池”。
而那個自稱要玩“捉迷藏”的小女孩,許安同樣沒有看到她的實體。
他只看到,一個拳頭大小的、由極致的怨念和規則所凝聚成的、高速旋轉的能量漩渦,正在這個空間的中心位置,緩緩地、有節奏地……一明一暗地閃爍著。
每一次閃爍,那個天真爛漫的童聲,就會在他們的腦海中,響起一個數字。
“十……”
倒計時,開始了。
許安的目光,飛快地掃過整個空間。
他看到了烏鴉。在“洞察”的視野中,她的身體表面,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由她自身靈異力量所構成的防護力場。而在她剛剛被觸碰的腳踝處,那個力場,出現了一個明顯的、被汙染的“破洞”,此刻,正有絲絲縷縷的黑氣,從那破洞中逸散出來。
他又看向稻草人。
這個正式房東的靈異力場,龐大得超乎許安的想象。那已經不是一層“防護力場”了,那簡直就是一個不斷向外擴張的、充滿了侵略性的“靈異領域”!那片蔓延開來的陰影,就是它力量的具象化。
“九……”
童聲的倒計時,還在繼續。
許安的大腦,在瘋狂地運轉。
捉迷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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