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安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。
血紅色的APP介面上,關於這次任務的資訊,已經更新了。
【任務已完成。】【獎勵:物業積分+25。】
而在他的個人狀態列裡,資料也發生了變化。
【身份:見習房東】
【名下資產:2(破損)】
【狀態:靈異侵蝕度7%】
【物業積分:25】
名下資產,變成了2。
靈異侵蝕度,從5%上升到了7%。
他成功地“收容”了那個學生縛地靈,但也付出了更進一步被“汙化”的代價。
他現在,是一個同時容納了兩個“惡鬼”的……人體凶宅。
“同學?同學?你發什麼呆呢?”張大強見他又愣住了,不由得推了他一把。
“啊……沒事。”許安回過神來,他能感覺到,胃裡那股屬於賭徒的飢餓感,在吞噬了“學生”之後,似乎被暫時安撫了下去。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混雜著兩種負面情緒的壓抑感。
他現在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。
“我這就走。”
許安不敢再多留,對著保安大叔點了點頭,快步走出了檔案室。
他需要找一個沒人的地方,好好研究一下這個該死的APP,特別是那個新出現的“物業積分”,到底有什麼用。
走出舊圖書館,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。
許安拉了拉衛衣的帽子,將自己蒼白的臉藏在陰影裡,快步朝著校外走去。
他現在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,回到那個唯一能讓他感到一絲“安全”的“家”——輪迴公寓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走出校門的時候,一個熟悉的身影,卻毫無徵兆地,出現在了他面前。
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、留著及腰長髮的女孩。她看起來有些憔悴,但依舊無法掩蓋那份精緻的美麗。
是他的同班同學,也是公認的系花,蘇淺。
蘇淺似乎是剛剛下課,懷裡抱著幾本書,看到許安,她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和關切。
“許安?真的是你!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不接,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!”
她快步走到許安面前,擔憂地看著他: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生病了嗎?還有……伯母的手術費,湊夠了嗎?我這裡還有一些……”
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陽光般溫暖的女孩,聽著她那發自內心的關心,許安那顆因為恐懼和殺戮而變得冰冷麻木的心,猛地刺痛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拉開了與蘇淺的距離。
他不敢靠她太近。
他怕自己身體裡那兩個飢餓的“東西”,會傷害到她。
“我沒事。”許安的聲音沙啞而疏離,“手術費……已經解決了。”
蘇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冷淡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她還是從隨身的包裡,掏出了一個信封,硬塞到了許安手裡。
“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了,密碼寫在卡後面。我知道可能不多,但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
許安想也沒想,就將信封推了回去。
他的動作有些粗暴,信封掉在了地上,露出裡面一張銀行卡和一張寫著密碼的紙條。
蘇淺的臉色,瞬間變得一片蒼白。
周圍,已經有路過的學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,開始對著他們指指點點。
“那不是蘇淺嗎?她旁邊的那個是誰啊?”
“好像是他們班那個叫許安的,聽說家裡很困難,蘇淺一直在幫他呢。”.
“嘖嘖,給臉不要臉啊,系花倒追都這麼不給面子?”
那些議論聲,像一根根針,紮在許安的耳朵裡。
但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蘇淺一眼,然後轉身,頭也不回地,走進了校門外的暮色之中。
蘇淺愣愣地站在原地,看著許安那決絕的、甚至帶著一絲倉惶的背影,眼眶漸漸紅了。
她不懂,為什麼才短短兩天不見,那個雖然貧窮、但眼神總是很乾淨的少年,會變得如此陌生,如此……冰冷。
而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許安,卻猛地停住了腳步。
他緩緩地回過頭,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蘇淺。
在他的視野裡,蘇淺依舊是那個美麗善良的女孩。
但在她的頭頂上,一根肉眼無法看見的、由純粹的厄運和詛咒構成的黑色絲線,正從虛空中緩緩垂下,悄無聲息地,纏繞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那是……他身體裡那個屬於賭徒的“殘穢”,因為剛才的接觸,而洩露出的一絲力量。
它正在用“黴運”,汙染每一個靠近許安的、對他抱有善意的人。
而蘇淺,是第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