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演出愉快”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,稻草人手中的那兩把黃銅鑰匙,突然爆發出兩團慘綠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火焰,然後,轟然崩解,化作了漫天的金屬粉末!
而那扇緊閉的硃紅色大門,也如同幻影般,緩緩地,消失在了原地。
所有的退路,所有的希望,都在這一刻,被那個高高在上的“導演”,以一種最殘酷、最戲謔的方式,徹底斬斷!
“啊——!!!”
稻草人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、響徹整個“片場”的咆哮!
它猛地轉過身,用它那僅剩的一隻完好的手臂,狠狠地砸向了地面!
它那雙幽綠的、如同鬼火般的“眼睛”,死死地盯著許安消失的那片黑暗,裡面,燃燒著前所未有的、足以焚燒一切的殺意與……屈辱!
它,一個B+級的、在整個江城地下世界都屬於最頂尖掠食者的正式房東,竟然……被一個新人,玩弄於股掌之間!
它,從一個“聯合編劇”,變成了一個……可悲的“獵物”!
“白!夜!”
它從牙縫裡,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然後,它那殘破的、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帶著無盡的殺意,朝著那片黑暗,瘋狂地,追了上去!
……
另一邊。
許安正一瘸一拐地,艱難地,在那些光怪陸離的、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電影佈景之間穿行。
他的左半邊身體,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。那股冰冷的石化之力,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,朝著他的心臟,緩緩蔓延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,正在以秒為單位,飛速地流逝。
他知道,自己剩下的時間,不多了。
最多……十分鐘。
十分鐘之內,如果他找不到破局的方法,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頭。
但他沒有慌亂。
他的那隻完好的右眼裡,平靜得可怕。
他一邊走,一邊用他那早已被“學生”資產強化過的大腦,瘋狂地分析著自己當前的處境。
他剛才那場看似瘋狂的“表演”,實際上,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……豪賭。
一場,基於他對“欺詐師”這個核心資產,最深層次理解的豪賭!
“欺詐師”,扭曲的,是“機率”。
而“機率”的本質,是“可能性”。
當他將那把鑰匙扔給稻草人的時候,他就已經發動了“欺詐師”的力量,強行地,將“稻草人一個人開啟門”這個“可能性”,從100%,扭曲到了……0%!
他,用自己的核心能力,為那個看似無解的陽謀,創造出了一個……致命的“漏洞”!
而那個高高在上的“演員”,顯然,對這個“漏洞”,非常滿意。
所以,它修改了劇本。
將一場無聊的“密室尋寶”,改成了一場更加刺激、更加充滿了戲劇衝突的……“獵人與獵物”的追逐戲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許安劇烈地咳嗽起來,一口鮮血,噴在了地上。
他知道,稻草人,很快就會追上來。
以他現在的狀態,一旦被那個陷入瘋狂的B+級房東追上,他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他必須,在它追上自己之前,找到一個新的“變數”。
一個……能讓他翻盤的、真正的“道具”!
他的目光,如同最警惕的獵豹,飛快地掃視著周圍那些殘破的佈景。
突然,他的腳步,猛地一頓。
他聞到了一股……熟悉的味道。
一股……混雜著腐爛木頭、鐵鏽和濃重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緩緩地抬起頭,看向了自己左手邊,那座隱藏在陰影裡的、巨大的佈景。
那是一個……被廢棄的孤兒院。
正是他之前在《不要回頭》那部電影裡,經歷過的第一個場景!
而他,是那部電影的……新的“主人”!
一個瘋狂的、但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計劃,在他的腦海中,瞬間成型!
他不再有任何猶豫,拖著那條已經徹底石化的左腿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朝著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、廢棄的孤兒院佈景,衝了過去!
也就在他衝進去的瞬間,他身後不遠處,稻草人那殘破的、帶著滔天殺意的身影,從黑暗中,一閃而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