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安!”
秦文錦的聲音,失去了往日的平穩,變得急促而銳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她衝到舞臺中央,在那片由混沌規則退潮後留下的、彷彿被剝離了所有色彩的空地上,看到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此刻的許安,已經不能用“悽慘”來形容。
他的身體,因為承受了兩種B級以上規則的劇烈對沖,變得千瘡百孔。面板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,彷彿一件即將徹底破碎的瓷器。他的生命氣息,更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“生命一號!快!給他注射最大劑量的生命一號!”秦文錦對著通訊器嘶吼,她蹲下身,試圖扶起許安,卻又怕自己一用力,這個男人就會徹底碎掉。
然而,面對秦文錦的攙扶,許安卻緩緩地,推開了她的手。
他沒有去看自己的傷勢,也沒有在意那正在迅速逼近的死亡。
他那雙已經恢復了黑色的眸子,只是死死地,盯著不遠處地面上,那件靜靜躺著的、唯一的戰利品。
【0號膠片】的另一半!原來先前自己只得到了“心臟”的一半!
那是他用自己的命,從一個B+級房東的靈魂深處,硬生生撕扯下來的陪葬之物。
“別管我。”
許安的聲音,微弱得像是從胸腔的破洞裡漏出的風聲。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伸出那隻還算完好的手,朝著那捲漆黑的膠片,艱難地,爬了過去。
每爬行一寸,他身上的裂痕,便會多增一分。
每前進一分,他嘴裡的鮮血,便會湧出一口。
他就像一條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,朝著那遙不可及的、唯一的水源,做著最後的衝刺。
地下基地,主控中心。
馮振和藍博士,透過螢幕,沉默地看著這令人動容的一幕。
“他在幹什麼?!”馮振不解地吼道,“他快死了!為什麼不去接受治療?!”
“他在‘收租’。”
藍博士的聲音,無比複雜。她看著那個在血泊中爬行的身影,眼神中,第一次,流露出了除了理智之外的情緒。
那是一種,對某種自己無法理解的、強大意志的敬畏。
“對一個真正的房東而言,沒有什麼,比‘租金’更重要。”
“哪怕,代價是自己的命。”
舞臺上,許安的手指,終於,觸碰到了那捲冰冷的、散發著無盡恐懼與誘惑氣息的漆黑膠片。
在他觸碰到膠片的瞬間。
“嗡!”
一股龐大的、精純的、充滿了無數個“故事”的規則之力,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火山,順著他的指尖,瘋狂地,湧入了他的體內!
而與此同時,他體內,那顆屬於他自己的【0號膠片】,也猛地,爆發出了一股同樣強大的吸力!
兩股同源,卻又分屬不同主人的力量,在他的身體裡,轟然相遇!
它們沒有排斥,也沒有衝突。
而是像兩條分別了數千年的河流,在這一刻,終於,匯入了同一片大海!
“啊——!”
許安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、痛苦的嘶吼!
他的大腦,在這一瞬間,彷彿要被撐爆!
無數個不屬於他的記憶,無數個由【導演】親手編寫的、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“劇本”,如同決堤的洪水,衝入了他的意識之海!
他看到了一個偏執的少年,為了拍出最完美的鏡頭,親手將自己的初戀女友,推下了天台。
他看到了一個瘋狂的男人,為了體驗最極致的恐懼,將一座住滿了三百戶人家的小區,變成了自己電影裡,永不落幕的背景板。
他看到了無數的殺戮,無數的背叛,無數的藝術。
那是屬於【導演】的“故事”。
一股充滿了“作者”意志的、無比強大的精神烙印,試圖在他的意識深處,反客為主,將他,變成【導演】的下一個傀儡!
“滾出我的腦子!”
許安的牙關,咬得咯咯作響,七竅之中,再次滲出鮮血!
他知道,這是他最後的,也是最危險的一道關卡!
如果他無法守住自己的意識,那麼,他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將為【導演】,做嫁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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