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安沒有理會他的咆哮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臉上的笑容,緩緩斂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……冰冷的、公式化的平靜。
“看來,這位客人,是不願意參加我的‘紅事’了。”
他輕輕地嘆了口氣,彷彿在為對方感到惋惜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“那就只好,請你去隔壁,參加另一場……‘白事’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“嘀嘀嗒……嘀嗒……”
一陣悲慼的、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嗩吶聲,不知從何處,幽幽地響起。
整個劇院的溫度,驟然下降!
那些血紅色的燈籠,光芒在一瞬間,由“喜慶的紅”,變成了“死寂的白”!
一股充滿了終結與安息的、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,從舞臺的陰影中,瀰漫開來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?!”
臺下的賓客們,驚恐地尖叫起來。
只見在舞臺的後方,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。
緩緩地,走出了一支……送葬的隊伍。
他們穿著白色的孝服,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,面無表情,動作僵硬。
他們抬著一口漆黑的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棺材。
為首的,是一個紙人,手裡拿著一杆白色的招魂幡,上面用血色的硃砂,寫著一個巨大的、觸目驚心的……
“奠”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王虎看著那支徑直朝著自己走來的送葬隊伍,臉上的血色,徹底褪盡。他想跑,卻發現自己的雙腳,像是被灌了鉛一樣,根本無法動彈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無可抗拒的“死亡”規則,已經將他牢牢鎖定。
“救我!救我!”他驚恐地朝著周圍的房東們伸出手,眼中充滿了哀求。
然而,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,給徹底嚇傻了。
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,那支送葬隊伍,穿過了人群,走到了王虎的面前。
那口漆黑的棺材,無聲地,開啟了。
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,從棺材中傳來。
“不——!!!”
王虎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聲、充滿了絕望與悔恨的嘶吼。他的身體,不受控制地,被一點一點地,拖入了那片……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。
“砰!”
棺材蓋,重重地合上了。
嗩吶聲,戛然而止。
送葬的隊伍,抬著那口明顯變沉了許多的棺材,緩緩地,轉身,退回了舞臺的黑暗裡,消失不見。
彷彿,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只有王虎原本站立的位置,留下了一灘……人形的、漆黑的……影子。
整個劇院,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粗重的、壓抑的喘息聲。
舞臺上,許安重新拿起了麥克風,臉上,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。
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臉,輕輕地敲了敲麥克風。
“咚,咚。”
“好了,現在,不守規矩的客人,已經被請出去了。”
“那麼……”
“有哪位,願意第一個,來為我的新娘,獻上賀禮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