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任梁國皇帝,拜入金剛寺得到寺中僧兵相助,才得皇位,在位時也多崇佛抑道。
讓天下一夜之間,多出了千百間寺廟,無數僧人,達官貴人多以拜佛,頌經為榮。
時至今朝,當今陛下,靈帝年幼時便佛緣深厚,跟隨金剛寺的廣智大師入寺學習佛法。
直至而立之年,佛法大成才走出金剛寺,繼位皇位。
在位之時,頒佈了多項有益於發揚佛法的政令,還冊封了數位金剛寺高僧為護法國師,也有僧人上朝參政
如今的朝堂之上,幾乎都是金剛寺的天下,梁國也快要成為一處佛國。
龍虎山的道人雖然還時常出現,卻也不管這朝堂上的紛亂景象。
而朝堂之景傳入民間,則是讓各地的寺廟越發興盛起來。
不過,寺廟的興盛並不是好事,眾多有益於寺廟僧人的法律執行下來,則是慢慢成為了讓寺廟僧人踏上了違法犯罪的邪路。
侵佔田畝,藏汙納垢,欺凌婦女讓寺廟附近的平民百姓都頗有怨言。
加上樑國立國兩百餘載,土地兼併日益嚴重,官吏腐敗,制度缺陷等一系列原因,已經有些風雨飄零的感覺了。
幾家縣令訊息靈通,早就聽說梁國南方最近這些年頻頻鬧水災,洪水氾濫,災民無數。
甚至興起過幾次叛亂來,又被壓了下去,都不敢上報到朝廷之中,生怕破了靈帝的繁榮盛世。
“莫非這玄陰觀的道士,也打算著興兵造反,現在這是在積蓄實力,等待著起兵的時機……”
幾家縣令互相對望,紛紛沉默無語,房間裡格外的寂靜,怕是掉下一根針來,都能聽見。
房間裡的安靜,持續了好一陣子,直到肥胖的清源縣縣令身體撐不住,坐到了椅子上,才打破了屋中的寂靜。
不知道清源縣縣令經歷了怎樣的心理變化,他像是擺爛一樣癱在了椅子上:
“算鳥,算鳥,反正東平縣現在還安靜的很,我們只要不亂搞,不去撩撥這頭沉睡的猛虎,我們這縣令還能繼續當得下去,大家一起再混一混,不就好了嗎?”
“真到出了事時候,大不了我們一起帶著家產,直接投奔東平縣,還一樣能做個富家翁!”
清源縣縣令的擺爛之語,讓其他人眉頭緊皺。
不是誰都有清源縣縣令這樣的“好心態”。
而且等東平縣真的不對勁,開始造反的時候,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眼裡的“官”,就算去投靠,也往往得不到個好下場。
都造反了,還不得殺個縣令助助興?
不殺怎麼平息民憤?
“豎子,不足為謀!找你來商量東平縣之事,簡直是漿糊蒙了心.”
其中脾氣暴躁,中年人模樣的東萊縣縣令聽著清源縣縣令的話,頓時冷哼一聲,欲要當場離去。
好在還有三個縣令將東萊縣縣令拉住,沒讓這場聚會變得太過難看。
不過,到了這種情況之下,這場縣令間的聚會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,幾個縣令各有心思,最終還是不歡而散。
清源縣縣令回到自己的府衙中,思考著東平縣一事。
他雖然好享樂,擺爛,但也不是個傻子,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,他一點也不敢馬虎。
問了問師爺,中年道士模樣的師爺聞言皺眉沉思了片刻,說道:
“既然大人不想與那東平縣的玄陰觀鬥,不妨提早了解了解現在東平縣的情況,早做準備!”
“就算是往後想要投靠東平縣的玄陰觀,也要先看看玄陰觀的秉性,看看他們待民的手段與方式!”
“正好我最近有空,可以去那東平先走上一遭,瞧一瞧東平縣玄陰觀的底色!”
聽著師爺這個說法,清源縣縣令想了想,覺得很有道理,於是他點點頭同意了師爺的想法。
“那就拜託師爺你了!”
“無妨,我也對這東平縣的玄陰觀十分好奇,正好走一遭東平縣,去見識見識!”
中年道人模樣的師爺,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,望向東平縣的方向,淡淡地道。
而東萊縣的縣令回到自己的府衙中,想著東平縣的事,則是越想越氣。
東萊縣與東平縣之間,僅有一水之隔,離得很近。
隨著東平縣的發展,離得近的東萊縣影響不小,不光是人口被東平縣虹吸,錢也被東平縣賺去了。
最讓東萊縣縣令頭疼的,還是縣裡的寺廟,一群僧人天天上門,訴說東平縣的不是,要求縣令找東平縣的麻煩。
在東萊縣縣令思考的時候,手下的衙役又來彙報縣裡寺廟來的僧人。
“都跟你說了,紅蓮寺的和尚來了,就說我不在,又發生什麼事了,是不是沒攔住?”
東萊縣縣令怒氣衝衝地朝衙役發火道。
語氣之中的怒火,嚇得衙役膽顫心驚。
“是,是這樣的大人,紅蓮寺來了厲害的僧人,那僧人好似有千斤之力,是個厲害人物,我們七八個大漢,都攔不住他。我們也沒辦法啊!”
衙役低聲求饒道。
果不其然,他的話音還未落,就有一個五大三粗,渾身肌肉虯結,面板隱冒金光的紅袍僧人,手持禪杖,龍行虎步地踏入縣衙的後院中。
見到東萊縣縣令,這紅袍僧人絲毫沒有尊敬之色,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東萊縣縣令的雙目,冷聲喝道:
“你這狗官怎麼當的縣令,把東萊縣治理的一塌糊塗,讓我們紅蓮寺都沒了香火!”
“你這狗官,今天要是不給貧僧個交代,貧僧就讓你嚐嚐沙包大的拳頭!”
紅袍僧人的話,讓東萊縣縣令面色鐵青,背在身後的拳頭都捏緊了。
他堂堂一縣縣令何時遭過這等侮辱。
這僧人簡直藐視王法!
不過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
瞧著僧人莽撞的模樣,東萊縣縣令也不敢用自己的小命來賭。
心中怒火沖天,但被僧人的沙包大的拳頭冷靜下來,東萊縣縣令眼睛滴溜一轉。
這紅蓮寺的僧人看著有些本事,若是能讓他去尋東平縣玄陰觀的晦氣,哪怕是不能幹翻玄陰觀,也能讓玄陰觀不好過。
他聽說紅蓮寺的僧人十分團結,紅蓮寺方丈還是洪澤郡城裡崇福寺出來的,一脈相承.
若是打起來,玄陰觀引來了洪澤郡城裡的崇福寺的僧人,說不定就能徹底解決東平縣的麻煩。
這一招乃是驅狼吞虎之計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實現出來。
無論如何,東萊縣縣令還是準備嘗試嘗試,只見他強壓下怒氣,對著紅袍僧人說道:
“你在本官這縣衙裡嚷嚷什麼,你有本事去東平縣,砸了那玄陰觀的山門啊!你們紅蓮寺的香火可不關我本官的事,本官這腦袋就在這裡,你有本事就來試試!”
說話間,東萊縣縣令一副不怕死的樣子,梗著脖子把頭往紅袍僧人的眼前伸了伸。
一聽這話,紅袍僧人面色漲紅,當即擼起了袖子,揚起沙包大的拳頭,恨不得將眼前這狗官的腦袋給錘扁。
但,還未等紅袍僧人的拳頭落下,他的手臂就被一起跟來的僧人緊緊抱住:
“使不得,使不得啊,師兄!這可是縣令,是官吶!”
見有僧人阻攔紅袍僧人揮拳,東萊縣縣令更是有了不少底氣,瞪著眼睛,梗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絲毫不懼紅袍僧人。
“哼,玄陰觀的道士要殺,你這狗官也別想落到好果子吃,要是下次落到我手裡,你這狗官就如此石!”
紅袍僧人落不下拳頭,卻也不吃東萊縣縣令的激將法,一拳擦著東萊縣縣令的耳朵旁轟過去。
轟隆!
僅是一陣拳風,就將後院中的假山一拳轟碎,石屑飛濺。
一滴冷汗從東萊縣縣令的鬢角滑落,讓縣衙後院中倏然一靜。
噠噠噠!
紅袍僧人放完狠話,帶著紅蓮寺的僧人離去,東萊縣縣令的腿一下子軟了下來,在衙役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,他緊咬牙關,憤恨地道:
“這些僧人,真的是禍害,目無王法打,去和玄陰觀打起來”
剛剛那一拳,東萊縣縣令真聞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且不說東萊縣的變故,這邊清源縣的師爺,已經獨自一人來到東平縣的地界。
一入東平縣的地界,道人周平頓時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。
“來到這東平縣的地界感覺這空氣都清新了不少,天地間的靈氣似乎也濃郁了一些.”
道人周平也是個修士,練氣初期修為。
他師父是清源縣靈源觀的觀主,是從龍虎山上下來的外門弟子,在此修行。
身負修為,周平敏銳地感覺到了東平縣地界裡的不同。
若是能在此地修行,一日說不得能抵清源縣一兩日之功。
不光是環境的不同,道人周平一路走來,更是見識到了東平縣的繁華。
到處都是筆直堅硬的灰石板路,來往行人個個面色紅潤,氣血充盈,一看就是長久吃好喝好養出來的富貴之相。
“大喜事,大喜事,玄陰觀分觀將於三天後開始正式建立道院,凡是東平縣戶籍的,都可以前往觀中道院學習文字,參加掃盲教學,這次觀中的道人會教大家三千基礎文字的讀寫,還教算數”
一來到東平縣城中,道士周平就看見縣城裡的百姓,圍在一張告示前,熱烈地討論著玄陰觀分觀開設的掃盲課程。
周平走近一瞧,那告示上有著玄陰觀的署名,蓋著東平縣府衙大印。
是正式的檔案,不是瞎編亂造的假貨。
“免費傳授知識,算數,這玄陰觀好大的魄力!”
周平啞然不已,他能讀書識字都是他師父教授的。
而他也知道,清源縣裡的普通人想要讀書識字也是要交束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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