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遺育沒有想到陸箬與會如此評價自己和自己人,他握著紙扇的手微微動了一下,說道:“曼門主不要妄自菲薄,能將一門技術修到極致便可稱為此道人才,要論殺人這門技術當屬生死門天下第一,生死門人自然稱得上是人才。”
說完這句話後,他略微思索,做出一個相當冒險的決定。
他一步一步地朝陸箬與走去,眼看就到她身前,這時陸箬與往後退了一步,二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。
谷遺育往前走一步,陸箬與就退一步,始終隔著一段距離。谷遺育沉默著往前走,終於陸箬與不再退,右手握住劍柄,十分警惕地問:“你想幹什麼?”
面對陸箬與的質問,谷遺育沒有理會繼續向前,直到陸箬與劍出鞘兩寸的長度,他停下步伐不再往前走:“你看我現在就在向你靠近,而你卻在避開我。”
他按下陸箬與手中的劍,閃著寒光的劍身退回劍鞘,長長的劍穗也隨之晃動:“你說別人避你們如蛇蠍,這也不能怪他們,因為你們不會允許他們靠近。今天在你面前的是我,若是一個普通人,你這把劍恐怕早就脫鞘而出了。”
谷遺育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不是別人的問題,而是生死門自己的原因。
劍被完全收回劍鞘中,陸箬與慚愧地低下頭,開始反思。
作為一個刺客,需要時刻保持高度警惕,只要有人離自己太近,她就會開始判斷此人是否另有目的,對自己是否構成威脅,確認後要麼避開要麼殺之,這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反應,同時也是生死門所有刺客的必備素質。
她仰起頭,對著谷遺育道:“你說的對,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,確實是我們自己在拒絕別人的靠近。”
碧陽河水從三四塊巨大的岩石縫隙中流出來,流水越遠,河道越寬,水流越大,呈錐形向遠方流去。
陸箬與與谷遺育錯身而過,來到河水源頭,她蹲在河邊,水中映出她的倒影:“人在瀕死之際會爆發出巨大潛力,長期處於死亡邊緣可激發自身潛力加快修行,對進級和升境均有益處。最初,生死門就是由一群利用這種方法修煉的修行者所組建,後來,各個國家建立戰亂減少,鬼怪異獸隱於山林不出,置身於生死邊緣的機會銳減,生死門才開始用替別人殺人的方式來保持自己長期處於危險境地,逐漸發展成四方大陸上最大的刺客組織。”
“生死門建立的初衷並不是殺人。”
她感慨著生死門建立的初衷與現在相差甚遠。
清澈的河水能夠映出人的影子,谷遺育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側:“四方大陸在發展,人類社會在進步,從部落混戰到國家崛起,大陸形勢趨於穩定,人類安居樂業,制度也愈發完善,可以隨心所欲殺人的亂世已經結束,就算是刺客也受到道德的約束,生死門也應該與時俱進。”
他提了下衣服,學著陸箬與的樣子蹲在她的旁邊道:“醉夢軒能提供生死決鬥的機會,讓生死門重新走回建立時的路,曼門主可願意與我合作?”
陸箬與側過頭看了一眼谷遺育就又移回視線,她沒有表態,還在望著河水沉思,顯然是有猶豫之處。
碧陽河的水向外流淌著,水紋層層,平靜無波,悄無聲息。
谷遺育將衣袖撩上去,伸出一隻手輕輕撫動水面:“曼門主,恕在下冒犯了。現在的生死門就如這碧陽河水,表面上平靜得嚇人,實際上內憂外患。河水中鱣魚和鮪魚伴隨繁殖為生存而爭鬥,外部則面臨人類發展開不斷拓生存空間的威脅。”
“實不相瞞,在決定跟生死門合作後,我查過生死門歷代門主的資料,曼門主您是歷代門主中年紀最輕修為最低的一位,如今風頭太盛難免惹人嫉妒,只要有人起了這個心思最先受害的就是您,其次是生死門,再加上生死門的主營業務刺殺有隨時代進步而被淘汰的風險,您的處境可謂不妙。”
“恰巧我也是根基不穩,競爭對手虎視眈眈,若是我們強強聯合最起碼能化解您的一大半麻煩。”他觀察著陸箬與的臉色起了變化,似是在考慮這些問題,繼續說道,“請再次恕在下冒昧,”谷遺育抿著唇,指了指陸箬與的脖頸處,斟酌道,“門主您脖頸處配戴的平安符上施加有追魂引的術法。”
追魂引起源於四方大陸上修行之法最鼎盛的時期,是風水師常用的一種追蹤術法,可以鎖定人的位置,多用於監控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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