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間髒亂差的屋內,一名女子衣衫襤褸地側躺在床上卻忽的坐起來,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被子推到一邊,拉開破洞的床幔,穿上鞋子,整理好衣服,捋了幾下頭髮,腰板挺直。
她摸黑站起來轉身朝床頭方向走三步,面前有方形的影子,她伸出手向前夠,摸到了一層細膩的砂,往旁邊移了一小步終於摸到了冰涼的坑坑窪窪的燭臺,“哧”的一聲,紅色的小火苗跳動,照出桌上留下的三道指印,映出地上單膝跪地的黑衣人影子。
陸箬與眯著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:“出什麼事了?竟然讓你冒險到這裡來。”
釋菥從地上站起來:“收到醉夢軒的訊息,他們的少東家同意親自跟門主談合作的事了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陸箬與,“這是約定的時間地點。”
從釋菥手裡接過信封,陸箬與捻了兩下手指自覺沒有灰塵後才開啟信封取出疊成三折的信,信紙的手感頗為細膩,用的是上乘的桑皮紙。她藉著微弱的火苗看清信紙上書:八月二十三日,孟子山碧陽河谷,邀生死門門主箬與一見共商大事,落款是醉夢軒谷遺育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按照摺痕將信恢復成原樣,塞進信封裡。
確認陸箬與沒有其他的交代,釋菥這才起身說:“我走了。”隨後其身影隱入黑夜之中。
七月末八月初的天氣有細膩的風,清爽的雨,還有溫和的太陽。
鎮遠候府內,孟星河正趕去書房見他的父親鎮遠侯孟今楠,這是他來到這裡以後第二次見他,第一次是他的冠禮。雖然孟今楠是他的生父但因為不熟悉,緊張還是無可避免。
莊嚴肅穆的書房中內原本有許多下人在打掃收拾,待到他進來後氣氛就變了。孟星河走到鎮遠侯跟前抱拳:“見過父親。”
鎮遠侯擺手示意下人們都下去。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孟星河能明顯感受到鎮遠侯的低氣壓,努力地思索著自己做過的事裡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。
“聽說你昨日自己出府了,都去了什麼地方?見了什麼人?”鎮遠侯坐在高堂上,身軀筆直,雙手放在膝上,眼睛裡放著光,好像能穿透一切,聲音並不高昂但卻渾厚。
他是手握兵權的大將,帶領數以萬計的將士馳騁沙場,威嚴已經滲透進他的骨子裡,成為他的習慣。以致於很簡單的,甚至可以視為關心的幾句話無形中給孟星河帶來一種壓迫感。
孟星河的心跳開始加速,七上八下的,甚至自己能聽到心跳聲,他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,回想著昨天的事情撿比較重要的說出來:“昨日,我先去了靈犀閣,後來又去了醉夢軒,見到了許多人,靈犀閣的掌櫃和醉夢軒的明媚姑娘都見到了。”
說完後,他壯著膽子望向鎮遠侯的眼眸,裝作自己十分坦誠的模樣。
果然鎮遠侯相信了,帶給孟星河的壓迫感弱了幾分,說了句:“還算老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