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的茶棚相當簡單,一個棚子,幾張桌子,數條板凳,大碗的粗茶,三五個客人分散落座,一位店家打掃收拾、沏茶倒水、招呼客人。
陸箬與找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,店家手腳利索很快就送上了茶水。
有一桌客人是一位六十多歲身穿青灰色的道袍的老人,沒多久,他拿起放在一旁長板凳上的寫有神機妙算字樣的幡,吆喝開來:“五行八卦、旦夕禍福、神機妙算,十算九靈。”
他沒有向外走去,而是到其他桌位,“爺,算一卦吧。”那些客人不耐煩地趕他走,他也不生氣,一直樂呵呵地走到曼珠沙華的對面直接坐下,“這位姑娘是從郢都來的吧?”
陸箬與從看見他走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個算命先生不一般,她早就握住了劍柄,可是現在他就坐在她的對面,一股無形的威壓襲來,壓得她呼吸緊促,精神緊張,身體僵硬,根本動不了不說還有一種窒息的感覺:“大師從何得知?”
算命先生指了指被他輟在桌邊的幡:“我是一個算命的,自是算出來的。”他來回掐著手指,“我還算出姑娘此行是要去安光觀請一位大人物。”
“大師有本事,我要去請原悟大師。”
“姑娘這一趟是白跑了,原悟大師不在安光觀,受邀去郢都了。姑娘到此止步返回郢都吧。”
言談間陸箬與對這位老者的身份已經猜出一二。她手指蜷縮緩慢的向茶碗夠去,每動一下都好像在泥沼中行走無比艱難,“多謝大師指點,我喝完這碗茶就,回去。”
算命先生盯著她的動作:“貧道也要去郢都,與姑娘同行如何?”
四方大陸上的算命與占卜相通,算命先生多為占星師,能讓她膽戰心驚的占星師有一些,但能占卜出原悟大師的動向的占星師可沒有。
她對此人的身份有一些判斷,此人要麼是安光觀與原悟大師同輩的高人,要麼就是原悟大師本人。她更偏向於第二種情況。
“前輩若是願意,晚輩自是無妨。”她把茶碗端起的那一瞬間,身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鐵塊,不再僵硬輕鬆許多,也能動了。她將茶水一口乾完,“前輩,走吧。”
陸箬與要站起身,卻發現自己的腿竟然還是動不了,根本無法起身,她皺起眉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算命先生:“我敬你是前輩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這一聲喊出來,其他人都朝他們看過來,老闆怕兩人打起來砸了他這攤子,連忙趕過來看情況,勸哄道:“怎麼了這是?兩位有話好好說。”
算命先生眯著眼笑,捋了捋自己的鬍子:“嘴上說著敬重,可行動上可不是這麼幹的。”
話音剛落,陸箬與便噴出一口鮮血,濺射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攤位老闆見狀一下子就傻了眼。
“戾氣太重不好,習慣性拔劍也得改改,我想今天能給曼門主留下個深刻的印象。”
陸箬與終於懂了算命先生的意思是想讓她提防心別太重。她鬆開握在劍柄上的手,用那隻手的手背擦了擦自己嘴邊的血跡,喘著粗氣道:“晚輩記住了。”
“那就出發吧,曼門主。”算命先生拿起幡,率先離開了茶棚。
這次,果真能站起來了,她付完錢,緊跟在後面,捂著胸口,這次傷得不清,恐怕都修養好幾天。
算命先生別看年紀挺大,可走得一點兒都不慢,陸箬與都有些漸漸地跟不上了,當然這是因為她受了傷。
她勉強跟在後面,衝著前面的人喊道:“前輩,您到底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