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雪未融,白花花的,月光撒下映在雪面上反出光輝,明晃晃的為黑夜增添光明。
金碧輝煌的殿內燈火滿堂,婷婷的舞女,曼妙的身姿,悠揚的樂歌,夜宴笙歌,言笑晏晏。
谷遺育在郢都城住了很久,但還是第一次來到谷蝶國的王宮,見到谷蝶國國王陸濤。
當做為鄰邦蜀魚國太子風時起的時候,即使蜀魚和谷蝶兩國一直以來和平共處,他這個太子在他國王宮裡也得謹慎,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國家,哪怕在觥籌交錯之後酒酣耳紅也要端著風度,方能展國家風采。
晨曦初露,天空中是冷暖色調的融合,橙紅的陽光與藍灰的雲霧糾纏。
幾日的積雪依然完好地儲存在石階上,欄杆上,瓦片上。因為谷蝶國不常下雪,所以縱使積雪影響通行,也不會人為清掃,只會等著慢慢化掉。
冷風也好像捨不得這雪,用現成的原料親自動手又下了一場。雪粒順著領口灌到風時起的衣服裡,即使轉瞬間便融化,也還是能讓他冷顫。
蘇耕跟在他後面,見他凍得哆嗦,關懷道:“殿下,天氣寒冷,要不還是回屋吧。”
風時起裹緊自己大氅,望著前方綿延不斷地積雪:“知道我為什麼會臨時把你調到我身邊嗎?”
蘇耕略顯愧疚地低下頭,軟著嗓音道:“屬下不知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一大早出來就是為了前往冷宮,那是鐘山公主最後居住的地方。
做為鄰國太子,想要在谷蝶國王宮中行動多有不便,昨日晚宴他藉口酒醉和雪天交通不便才得以留在宮中小歇幾日,若是這幾日不把握住合適的時間找到有用的線索,日後想要探查便是難上加難。
風時起從安插在王宮中的細作手中拿到了王宮地圖,只要避開沿路守衛就能順利抵達目的地。
金絲緞面的靴子踩在雪地上,印出一串筆直的腳印。
前方,朦朧中似是出現了一道人影朝他走來。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,與皚皚白雪融合在一起,若不是他眼力好還真看出來。
他來不及躲避,兩人在殿便前的臺階上相遇,終是看清了對方。
風時起率先行禮,他微微頷首,露出標準的笑容:“七公主。”
“雪後寒冷,風太子怎麼不在屋裡好好休息,這麼早就出來走動?”陸靜予穿著白色祭服,額心處點著一點紅,妝容素雅,身材纖細又高挑,頗像從雪中走出的仙子,她微微側身,回禮道。
“無論是在谷蝶國還是蜀魚國,雪都是不常見的。好不容易在郢都城裡見到了,自然是要多加珍惜,好好欣賞一番。”風時起從大氅下伸出白皙纖長的手,指腹處在身旁欄杆上一抹,潔白的積雪層在壓力下陷出一道淺痕,又抹了一下才露出灰白色的石材,他收回手,瞧著還沾有積雪冷意的指腹,嘴角含笑對陸靜予說:“何況是這種大雪。”
“確實應當珍惜。”陸靜予的眼中露出欣賞的目光,說道:“我們在此相遇,也是一種緣分。我正要去千葉離做早課,不如風太子一同前往,我正好可以為您介紹沿路的景緻。”
“這……”計劃被打亂了,風時起思襯著合適的藉口,可面對谷蝶國公主的邀約又一時之間實在找不到。
陸靜予見他有些為難,立馬指了指東南方向,儘量描述的誘人些:“就在王宮的東南角,不遠的,一路上過去會經過花園,景緻很不錯。而且聽說風太子是修者境的風水師,若是修風水的師兄弟們能得您指點一番更是三生有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