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揪過一把椅子笑著說:“知道你忙,但今天事出有因,所以請你來內閣商議。”
高拱平日裡對其它官員都頤指氣使,對自己卻從來都是和顏悅色,馬森知道,高拱這是將自己當做他的心腹之人。
“不知元輔這麼著急叫我來,是有何要事兒?”
馬森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。
高拱管戶部要多少錢,趕緊說,他好心裡做個打算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高拱賣了個關子,將邸報推給馬森。
馬森接過來看完後,嗖的一下起身,正色道:
“西北軍費才撥沒多久,怎麼東南也開始要了?你一筆,我一筆,真當我這裡是無窮無盡的錢袋子嗎!”
對於馬森這種反應,高拱早已料到,他順著馬森話茬續著說:
“不錯,六部之中,戶部責任最重也是最難,你的難處,老夫知道。”
聽到高拱這樣說,馬森的心感覺像是被灌進了一股暖流。
朝中所有人都只知道問自己要錢,可誰又關心過自己的難處?
“小人眼裡只有利,君子胸中有乾坤。老夫承認這個殷正茂是個能打仗的角兒,但他見錢眼開、攬權納賄,這種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!”
聽見高拱這樣說,馬森也覺得殷正茂有些欺負人,他憤憤不平道:
“我大明朝能人異士沒有了嗎?為何偏偏任他為兩廣總督?半年前剛拔了他四十萬軍費,我就不信,能沒得這麼快!”
高拱見馬森已經被點燃了情緒,隨口脫道:
“這就得好好問問張居正了!”
馬森一聽瞬間愣住,他對於張居正一直頗有好感,沒想到張居正竟然任用殷正茂這種人去擔任封疆大吏,這倒是令他有些始料未及。
最近張居正讓高拱極其不滿,他準備給張居正一點兒顏色看看,讓他好好掂量掂量,跟著馮保那個閹奴走是什麼後果。
所以高拱才故意將馬森套進圈中,目的就是抹黑張居正在他心目中形象,只要把京城裡面這幾個重要人物攬進自己陣營,朝局上再孤立張居正,就可謂勝券在握了。
“不瞞元輔,修先帝陵墓要銀子,新帝登基要銀子,工部的河道工程款也拖欠了好久,現在國庫的銀子已經告罄,是再也給殷正茂拿不出來銀子了。”
“不行,殷正茂這裡的銀子你得想辦法兒給他湊齊!”
高拱斬釘截鐵的說道。
“啊?”剛剛高拱還和他同仇敵愾,咋突然就變卦了,馬森一臉疑問的望向高拱。
“馬尚書你跟老夫推心置腹,老夫也不想瞞你。
殷正茂貪財之人,天下皆知,這筆銀子給他,他定會貪墨!先讓他打仗,等他仗打完,老夫即刻派人查他,當時候新帳舊帳跟他一筆算清了!”
高拱見馬森不說話,繼續又說道:“到時候抄出他家的銀子,全部繳於你戶部,這總行了吧!”
馬森不說話是心裡在盤算著,怪不得高拱能柄國執政,這心計手段著實是厲害,先故意刺激讓你去貪汙,等你貪汙的越來越多,然後再抄家,最後都是自己的了。
“好!為了元輔大計,我回去就多動動腦筋,就是扣也得扣出這筆銀子來!”
看著馬森離去的背影,高拱感覺政局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,他明著和馬森說要扳倒殷正茂,其意是劍指張居正。
打狗看主人,狗死了,主人也得掉塊肉下來,這也是一石二鳥之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