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這片開闢的空地上,上百隻形態各異的魔物正井然有序地搬運物資。
佝僂著背的哥布林搬運著木箱,矮小的狗頭人推著簡陋的板車,高大的豺狼人則扛著整袋的糧食,全都朝著密林深處移動。
二人面對眼前的景象,反應截然不同。
特蕾莎凝視著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魔物群,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。
儘管她實力不俗,但面對上百隻魔物同時進攻,也難免力不從心。
而羅蘭的眼中卻燃起了興奮的火光。
“一、二、三”
他低聲數著,舌尖不自覺地舔過乾燥的嘴唇。
“整整一百三十多隻魔物!”
這個數字讓他心跳加速。
“沒想到一次委託,就能滿足【騎士扈從】斬殺敵對生物的就職需求!”
但興奮並未衝昏他的頭腦。
他示意特蕾莎跟隨自己,兩人悄無聲息地繞著空地偵查了一圈。
確認沒有異種魔物和其他疏漏後,羅蘭向特蕾莎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這個眼神讓銀髮少女微微一怔。
“羅蘭先生,魔物數量實在太多了.”
特蕾莎壓低聲音,指向空地兩側規律巡邏的魔物小隊。
“它們還佈置了嚴密的巡邏網,即便想要悄無聲息地”
話音未落,羅蘭已經翻身上馬。
他掂了掂手中的長柄斧,鋒利的斧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。
“按約定,你負責攔截逃竄的魔物。”
羅蘭的聲音沉穩而堅定。
“遇到危險就大聲示警。”
韁繩一抖,黑風立刻領會了主人的意圖。
這匹戰馬昂首發出一聲嘶鳴,前蹄高高揚起,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魔物群,鐵蹄所過之處塵土飛揚。
羅蘭手中的長柄斧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,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霧。
最先遭殃的是巡邏的哥布林小隊。
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,就被呼嘯而來的斧刃攔腰斬斷。
破碎的綠色肢體飛濺而起,在陽光下劃出詭異的拋物線。
“嘎嘎咕!”
一隻豺狼人守衛終於發出嘶吼,但它的警告聲不過瞬息後,便戛然而止。
羅蘭反手一斧,鋒利的斧刃精準地劈開了它的咽喉。
鮮血噴湧而出,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雨。
幾名哥布林慌忙丟擲手中的石塊,但它們的石塊連黑風的鬃毛都碰不到。
羅蘭策馬在魔物群中穿梭,長柄斧如同死神的鐮刀,所到之處魔物紛紛倒下。
一隻試圖偷襲的狗頭人剛舉起短刀,就被馬蹄重重踏碎了頭顱。
空地瞬間陷入混亂。
魔物們丟下搬運的物資四散奔逃,但它們的速度遠不及黑風。
羅蘭如同收割麥子般在魔物群中來回衝殺,每一次調轉馬頭都會帶起一片慘叫。
斧刃劈開皮肉的聲音、骨骼碎裂的脆響、魔物垂死的哀嚎,在空地上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。
特蕾莎站在原地,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,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殺戮盛宴。
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劍柄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這這真的是人類能達到的實力嗎?”
她緊緊盯著羅蘭的一舉一動,心中喃喃自語。
每一個斧刃劃過的軌跡都精準得令人心驚,每一次衝鋒的時機都把握得分毫不差。
那些在她看來需要小心應對的成群魔物,在羅蘭面前就像麥稈般脆弱。
更令她震驚的是羅蘭戰鬥時的從容。
沒有華麗的招式,沒有多餘的動作,每一次揮斧都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。
特蕾莎甚至注意到,在斬殺一隻豺狼人的瞬間,羅蘭還有餘力調整角度,避免鮮血濺到坐下馬匹的鬃毛上。
“他究竟經歷過多少場戰鬥?”
特蕾莎不自覺地咬住下唇。
作為一名遠遊的旅人,她曾見過不少強大的戰士,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殺戮演繹得如此優雅。
羅蘭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經過千錘百煉,帶著某種近乎藝術的韻律感。
突然,一陣刺耳的尖嘯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一隻漏網的狗頭人正朝她撲來。
特蕾莎剛要拔出腰間的細劍,卻見一道銀光閃過。
羅蘭不知何時已經調轉馬頭,長柄斧脫手而出,精準地貫穿了狗頭人的胸膛。
斧刃餘勢不減,帶著屍體釘入身後的樹幹。
“抱歉,按照我們的約定,特蕾莎小姐,你可不能出手。”
羅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他策馬極速奔來,伸手拔出染血的長柄斧,動作流暢得彷彿只是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工具。
而後繼續反身衝殺。
特蕾莎注視著羅蘭被鮮血染紅的斗篷,以及那雙依舊平靜如水的眼睛。
這一刻,她忽然驚覺。
眼前這個看似隨和的青年身上,隱藏著太多令她難以參透的秘密。
在擁有了能夠洞悉他人過往的神明偉力後,此刻她的心中,第一次對一個人,湧起了難以抑制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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