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麼東西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下,悄無聲息地帶走這麼多人的生命?
而且他們死前究竟經歷了什麼?
就在他思索的瞬間,長廊盡頭的黑暗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.動了一下。
察覺到異樣後,羅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,目光死死鎖住長廊盡頭那抹詭異的黑影。
從外部輪廓來看,那是一個人影。
以一種不協調的姿態移動著。
明明步伐緩慢優雅,卻詭異地以極快的速度逼近。
前一秒還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,下一秒卻已閃現在數米之外,彷彿空間在它腳下被扭曲折迭。
僅僅幾個呼吸間,人影已停在距羅蘭不足十步之處。
藉著搖曳的燈光,羅蘭終於看清了來者的模樣。
異常高大的身軀裹在纖塵不染的白袍中,布料下隱約可見嶙峋的骨架輪廓。
過長的袖口處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,灰白的面板緊貼著骨骼,指節凸起得近乎畸形。
寬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,面板呈現出病態的透明感,甚至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。
當羅蘭的目光與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陰影相遇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後頸。
他分明沒有看到對方的眼睛,卻清晰地感覺到某種存在正“注視”著自己。
“是真理教會的人?”
雖然僅僅只是一瞬,但羅蘭卻在心中做出的推斷。
畢竟這個形象,和他此前遇到過的真理教會的成員,實在是太過相像了。
沉悶的氛圍中,白袍人影忽然輕笑了一聲,那聲音像是枯葉摩擦般沙啞乾澀。
“真是.意外之喜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,他緩緩抬起頭,兜帽陰影下驟然亮起兩點金色的幽光。
那是一雙非人的雙眼,瞳孔細長如蛇,泛著金屬般冰冷的光澤。
但更可怕的是那眼神中蘊含的情緒。
狂喜、渴求、貪婪.
那些本屬於人類的情感,此刻在這雙異瞳中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樣。
他盯著羅蘭的樣子,就像瀕死的沙漠旅人終於找到綠洲,又像餓狼遇見獨行的羔羊。
那種赤裸裸的渴望幾乎化為實質,讓羅蘭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面板,都好似平白無故的刺痛起來。
但羅蘭的心神並未因對方詭異的舉止而動搖分毫。
他眼神陡然銳利如刀,左腿後撤,身形微微前傾,已然擺出迎戰姿態。
雖然還不清楚這白袍人到底是什麼來歷,但走廊上那些莫名死去的衛兵,定然和對方脫不了干係。
再加上其身上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惡意.
不等白袍人說完第二句話,羅蘭已然出手。
儘管傷勢未愈,實力僅恢復八成,但這一劍依然快若驚雷。
秘銀長劍在昏暗的走廊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,精準斬向白袍人纖細的脖頸。
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純粹的快、準、狠。
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,才能淬鍊出的致命一擊!
“唰!”
劍刃毫無阻礙地劃過白袍人的頸部。
但下一刻,羅蘭的臉色卻瞬間劇變。
全身肌肉繃緊,猛地向後躍開數步後,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袍人影,握劍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。
剛才那一劍。
沒有斬中實體的觸感。
沒有劍刃破開血肉的阻滯。
秘銀長劍就像劃過一縷霧氣般輕若無物。
那完好無損的脖頸與滴血未沾的劍刃,都在無聲地宣告.
方才那一劍落空的詭異感覺,絕非幻覺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