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塔的景象。
石塊、塵埃、扭曲的核心,被一股蠻橫的意志硬生生從羅蘭的感知中抹除覆蓋。
腳下堅實的觸感瞬間消失,並非墜入虛空,而是被強行置換。
眩暈感稍縱即逝,等到羅蘭的感官重新錨定,映入眼簾的已非高塔之巔。
他正站在一片無垠的荒蕪戰場上。
鉛灰色的天空低垂,凝固如鐵幕。
龜裂的焦黑大地延伸至視界盡頭,深褐色的斑駁印記浸染其中,散發出鐵鏽與塵埃混合的,古老而沉重的氣息。
空氣本身似乎都因承載了過於厚重的“存在”而變得粘稠滯澀。
最令人心神劇震的,是遍佈視野的武器殘骸。
它們如同從大地的傷口中生長出來,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深深刺入焦土。
斷裂的巨劍、鏽蝕的長槍、佈滿凹痕的巨大塔盾、半埋於地只露出染血錘頭的戰錘……
以及無數形態怪異、散發著冰冷寒光的奇異兵器。
每一件都並非虛幻。
其上深刻的戰鬥痕跡與歲月的侵蝕清晰可見,共同構成這片領域冰冷殘酷且絕對真實的基調。
嗚咽的風掠過這片鋼鐵墳冢,如同刀刃般銳利,捲起細小的塵埃旋渦。
帶來的寒意凝滯而厚重,滲透進這片領域的每一寸空間。
就在這風觸及羅蘭身體的瞬間,他猛地察覺到了異樣。
身體內那火燒般的肺痛消失了。
肌肉的疲憊感也如同退潮般無影無蹤。
他下意識低頭。
原本浸透鮮血的衣物,此刻竟變得整潔如新,甚至連一絲褶皺都難覓蹤跡,彷彿從未經歷過那慘烈的廝殺。
而方才範布倫未盡的話語,在此時才緩緩傳入他的耳中。
“魯道夫,褻瀆神明之徒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範布倫的聲音不再是迴盪,而是直接在這片空間裡“響起”,如同宣告律令。
他站在不遠處一座由折斷兵刃堆砌的小丘之上,亮銀鎧甲在灰暗天幕下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。
那雙猩紅的眼眸俯視著羅蘭,其中蘊含的不僅是審視,更是對這片空間絕對掌控的漠然。
“此乃吾之意志疆域,法則於此具現。”
他手中那柄寒光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,劍尖穩穩指向焦黑大地,動作本身彷彿就引動著空間中無形的肅殺之氣凝聚。
“現在,驗證開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其身影已從兵器丘頂消失。
並非高速移動的殘影,而是這片空間本身響應了其意志,直接“出現”在羅蘭正前方十步之處。
沒有預兆,沒有試探。
那柄亮銀長劍化作一道撕裂凝固空氣的冰冷寒芒,帶著裁決般的絕對意志,直刺羅蘭心口。
劍鋒所過之處,連嗚咽的風聲都為之噤聲,彷彿空間本身都在向這一擊臣服。
純粹!直接!致命!
這一劍,摒棄了一切花巧,彷彿要以絕對的力量與速度,碾碎目標。
面對這超越認知的一擊,狀態因不明原因重歸巔峰的羅蘭瞳孔驟然收縮。
身體的本能先於思考爆發。
【無名呼吸法】陡然開始運轉。
下一刻,灼熱鬥氣充盈全身,手中緊握的長劍悍然上撩。
“鐺!”
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整個戰場。
熾白的光芒在雙劍交擊點猛烈炸開。
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然擴散,捲起地面無數塵埃與細小的武器碎片。
純粹力量的對撞,在這片由意志與法則構築的領域中,轟然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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