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支脈中的優秀子弟。
這是一個武力至上的世界,各人天賦不同,若將學習武力的機會公平的賦予每一個家族子弟,要不了兩三代,主脈的權柄大機率就不再是主脈的了。
你制定再多、再繁瑣、再嚴苛的規則都沒有用,人性的貪婪是擋不住的。
用一位馮姓傳奇輝耀領主的話說,法律,就是規則之上的人制定出來,用來限制規則之下的人。
你不能指望一個旁支的永夜巡狩,去聽任一個主脈的銀鎧戰士隨意差遣。
就如同你不能指望手握北境三十萬鐵騎的邊關大將,僅憑京城一紙空詔就自解兵權、束手就擒。
陳默是怎麼知道這規矩的?還得“感謝”小金毛——那沒心沒肺的傢伙不止一次在學徒中得意洋洋地炫耀,鋯石家某個天賦卓絕的旁支子弟,最終只能去當個賬房先生。
侍者適時地送來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清爽的軟墊。陳默謹慎地坐下,話題隨即轉向正事。
“很遺憾,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,”他嘆了口氣,帶著一絲無奈,“即便我只想找個清淨角落修行,也總有不開眼的紈絝找上門來。”
“這次輾轉來到溪月聯邦,只想弄個傭兵身份,找個魔法塔潛心學習。”
“正巧,路上認識了盧克。他極力推薦我來這兒,說他的老朋友能幫上忙。”
老約翰用指節捋了捋那幾綹稀稀拉拉、白多黑少的頭髮:“盧克?哦,你說的鏡湖那個傻大個兒盧克?您……怎麼會認識他?他可不像能跟您這樣身份搭上線的傢伙?”
“說來也巧,”陳默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赧然,“他當時正給雲霧領的小郡主當嚮導。我呢,剛好搭了趟雲霧領的順風船,在船上這不就就認識了。”
“本來嘛,我跟雲霧領的佩文隊長也算打過幾次交道,找他們辦身份或許更便當些。但是,受人恩惠太多,要不然,這情分還不了,心裡不踏實。”
“雲霧領的洛克大師替我治過傷,流霜郡主還贈過藥。您看我如今這這落魄樣子……”陳默攤了攤手,姿態坦蕩又帶著點矜持,“實在沒什麼能回報的,哪好意思再去叨擾。”
這一段內容就有些過於高階了,在陳默說話的過程中,獨眼店主和老約翰的目光如同探針,一直緊盯著陳默的表情和眼神。
陳默眼神清澈,表情坦然,心底坦蕩:我又沒說假話。
坐雲霧領浮空船來的沒錯吧,跟佩文隊長打過交道沒錯吧,洛克大師給我治傷沒錯吧,郡主送了療傷藥沒錯吧。
絕無半字虛言。
至此,事情的來龍去脈,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了,老約翰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。
“傭兵身份好弄,就是等級起點差一點,您介不介意?”
“沒關係,”陳默乾脆地說,“我只求能進法師塔學習。傭兵等級無所謂,越快辦妥越好。”
這話一入耳,老約翰心中大定:“好!明天麻煩老爺跟我去一趟傭兵工會,保管給您辦的妥妥帖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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