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總感覺上一秒暴風驟雨下一秒春風拂面的,老傢伙可能是有那麼點心理變態,但是,當父親恢復慈愛的口吻後,就說明自己這一關算是過去了。
“你到今天還沒被打死,也沒被驅逐,”瓦倫侯爵看著他狼狽的吃相,慢條斯理地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,“得感謝兩個人。”
“若不是你媽家族勢大,又早早的給你結了一門勢力更大的親,你的繼承順位,應該跟那個死掉的……是多少順位來著?”
“十九順位……”海森小聲回答。
“對,你充其量跟他一個檔次,我或許都不會記得你的名字。”
把餐盤往兒子的面前推了推,瓦倫侯爵繼續說道:“當然,如果只是你媽,也保不住你這個蠢貨,偏偏你還有個好兒子。”
“真的,如果不是因為神教的大祭司來驗過血脈,我一直覺得那不是你的種!”
“唯一的可能,大概是你出生的時候,把天賦和腦子一起丟在了褲襠裡,然後一起留給了小迪莫,在家族的第十九代中,他是最讓我滿意的一個孩子。”
“所以,我才會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的愚蠢!”
餓極了也嚎累了的海森,狼吞虎嚥的吞下一隻烤豬,又灌下幾大碗濃湯,老老實實離開了座椅,蹲在旁邊聆聽父親的教誨。
雖然言語間極盡羞辱之能事,瓦倫侯爵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盤算和分析,用最直白的方式灌輸給這個“不成器”的長子。
儼然就是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。
“我和領地的幾位法師,謀士,已經把事情前前後後仔細研究了一遍,大家一致認為,這絕不是一個孤立的意外事件,幾乎可以視為大陸戰爭的一部分!”
“在我們進行復盤的時候,有幾個疑點是繞不過去的!”
瓦倫侯爵用手指不緊不慢的敲著靠椅的扶手:“一個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的,沒有任何技能的預備學徒,就能殺掉一整個小隊,還包括一名家族配給小……那個十幾順位小東西的入階戰士。”
“然後,他藉此機緣巧合的搭上了雲霧領的飛船。”
“他莫名其妙有了驚人的財富,和詭異的魔法武器。”
“連續派出幾批追殺的戰士,都消失的無影無蹤,甚至給我們鋯石領惹出了不小的麻煩!”
“最後,這傢伙在溪月聯邦轉了一圈,又和雲霧領的人走到了一起,並且從各種渠道的資訊表明,雲霧領對他極為倚重!”
侯爵的聲音忽然一頓,隨即加重了語氣:“一次意外,可能是意外,一連串的意外連在一起,那就不可能僅僅是意外!”
“你聽明白了嗎?”
海森點點頭,又搖搖頭,眼睛裡全是迷茫。
“蠢貨!”鋯石瓦倫侯爵忍不住又罵了一句,親自揭開了謎底。
“只要你能稍微動動你那被酒色泡爛的腦子,答案几乎就刻在那裡,這是一隻‘烏鴉’,如果猜的不錯,是來自天穹帝國的烏鴉!”
“烏鴉”這個詞,海森還是聽得懂的,這是大國暗探或者間諜的意思。
而天穹帝國!是一個在南方諸國曆史陰影中盤踞的龐然大物!一個曾將翡翠平原踩在鐵蹄之下,即便在“棲霧獨立戰爭”後被迫退卻,目光卻從未真正離開這片豐饒土地的強權勢力!
在很多很多年之前,翡翠平原的大部分割槽域,都曾經是天穹帝國的佔領區,天穹對這一片的壓迫,讓這片土地始終不曾平靜。
後來,趁著天穹和異族打生打死,烽火連綿的關口,來自本地的反抗者,配合著棲月王朝的一代又一代開拓騎士,將這裡逐步蠶食,成為了棲月的羈縻封國。
再然後,開拓騎士的後代們又在霧月神庭的挑唆和扶助下,豎起了獨立的大旗,並打贏了棲月的討伐軍,最終形成了這一個個獨立王國和公國。
在承平百年之後,因為棲月王朝和霧月神庭的角力,南部四國再一次陷入了戰火之中。
要說這時候,天穹帝國派點“烏鴉”過來攪和攪和,那確實是再合理不過了。
大公子瞠目結舌,卻又如醍醐灌頂。
沒錯,連上了,一切都連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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