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是這輩子沒捱過耳光這種東西。
陳默倒抽了一口涼氣,不動聲色的把震的生疼的右手背到身後,感覺整隻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佩文隊長已經死了,你也想去送死是嗎?”
陳默舉起左手,用食指頂住自己的太陽穴,怒吼出聲:“想死很容易的,拿起你手上的槍,對著自己的腦袋。”
“‘嘣’一下,就結束了!”
“就完了!!!”
“總比你衝出去,讓敵人把你切成十塊八塊,還要把這裡剩下的人都出賣了的好。”
流霜捂著臉頰看向陳默,這劈頭蓋臉、毫不留情的訓斥,澆滅了她的衝動,只剩下茫然和巨大的委屈。
她直直的愣在原地,過了半晌,才“哇”的一聲蹲了下去,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。
好吧,她本來就是個孩子!
現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,就連身為職業者的老洛克也屏住了呼吸,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陳默靜靜的站在隱蔽所的通風口前,一邊悄悄揉捏著自己紅腫的右手,一邊抬頭遠望,幾分鐘後,【雲雀】自動返回,穩穩的停在了通風口外的平臺上。
陳默抓起【雲雀】,塞進包裹,齜牙咧嘴的將揹包架到背上:“我們走!”
因為隊伍少了一大半人,陳默果斷選擇放棄了大部分物資,甚至連自己的魔法材料和修煉藥劑都丟光了,只帶上雲臺、裝備,和少量食水。
六個人一隻骷髏,在一前一後兩臺滿電微型無人機的指引下,跌跌撞撞的向著東方逃跑。
鋯石家的第五騎士犯了一個經驗主義的錯誤,他從佩文隊長提前設伏這一行為,判斷對方的藏身地點,必然是在誘餌小隊逃跑路線的視距之內。
俘虜的死亡讓他失去了資訊來源,他只能自己尋找。
經過簡單的地形觀察,鋯石騎士選擇把重點搜尋範圍,鎖定在周邊三公里內的兩片矮山密林中,源源不斷趕來的部隊,排著密集的陣型,展開了拉網式搜查。
而外圍,他安排了少量遊騎擴散式巡邏,主要是防止目標中的疾行個體分散逃跑。
一開始就不在他搜尋範圍內的雲霧領殘餘小隊,再次逃脫了鋯石主力的圍捕。
靠著無人機的預警,隊伍數次避開對手的巡邏,在一片溼地隱蔽所躲過了剩下的白天,隨後趁著夜色再次轉移。
一路上,靠著洛克大師不停的打恢復,這支老弱混合編隊艱難跋涉,趕在天色大亮之前,他們又找到了一處背靠山坡的廢棄村落。
村子裡的人或許是死了,或許是逃了,先後用無人機和戰士偵查了兩回,小隊狼狽的躲進了這個村莊。
村口的大樹上,掛著十幾具屍體,看起來已經很有些日子了。
乾癟的殘軀隨著風兒搖搖晃晃,黑洞洞的眼眶凝望著來自遠方的客人。
眾人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土屋,把太陽能電板架在屋頂的隱蔽場所,梗著脖子嚥了點乾糧。
陳默和麵色焦枯的老洛克一屋,琳達和魂不守舍的雲霜一屋,另外兩名戰士輪流值守,精疲力竭的眾人沉沉睡去。
這一睡,就睡到了日上中天。
陳默醒來的時候,感覺人還有點頭重腳輕,踩在地上跟踩在厚厚的棉絮上一樣。
用力甩了甩頭,走出房間,其他幾人都已經起床,老洛克和琳達正蹲在流霜身邊,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,小郡主原本雙目失神的看著窗外。
聽到動靜,幾人齊刷刷的回過頭來。
看到陳默的一瞬間,流霜郡主的眼中就泛起了淚花,嘴唇緊緊扣在牙齒下,刻出了幾道深深的齒痕。
陳默想安慰一下,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隨後扯過一塊乾糧塞進嘴裡,推門走出院子,然後,他就發現了異常。
“還有一個人呢?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