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血要塞,也就是當年的剃刀要塞,整座要塞是背靠著旗山最險峻的一段山體建設的。
要塞的設計者應該是充分考慮了將要長期面對獸人圍攻,外城有可能失陷的局面,因此在外城之中,靠近深處旗山山脊的位置,又架設了一座內城。
內城的建築材料是從南邊的黯鋼谷地開鑿出來的黯鋼巖,這種石材質地細密堅硬,堅若精鋼,常規金屬刀劍砍上去最多能留道印子。
在繁星大陸,一般都是用於大型魔法陣的外殼,或者超級貴族主宅的外牆。
拿來建城,約等於在藍星用金絲楠木做院子籬笆,屬實有些暴殄天物。
但當年,在那個棲月王朝勢力如日中天、全力扶持小弟的輝煌年代,意氣風發的翡翠開國大公,就這麼東征大漠,南取平原,西克鐵背山谷,飲馬水晶河畔……
同時不惜隔著幾百公里路程,將昂貴的黯鋼岩石運抵剃刀走廊,硬生生搭起了剃刀要塞的骨架。
當然,代價太大了些,只能架的起一座內城,外城還是在旗山周圍就地取材傳統石料,慢慢修建的。
彼時,雖然旗山北側的白鹿平原還在人族勢力手中,但所有國家都知道,旗山以北區域完全放棄,是早晚的事情。
席捲整個人族世界的內戰烽火已燃遍大陸,打到了第三十個年頭,南部諸國的徵兵年齡甚至降到了十歲以下。
沒有任何一個國家,會在自身傾軋的朝不保夕的泥潭中,還能繼續舉傾國之力,去阻擋獸人南下的滾滾洪流。
建起這樣一座巍巍要塞,正是為了放棄北方人族領土,這何嘗不是一種荒誕。
事後證明,翡翠公國提前建設起來的剃刀要塞,在北地完全淪陷之後,就成為了人族最北端,也是公國最牢固的屏障。
當然,再堅固的內城,內無糧草,外無救兵,也最終無法挽回陷落的命運。
為了永絕後患,獸人在扒倒外城之後,動用了海量的獸族苦工,一點一點,徹底拆碎了這座內城的城牆。
外城還會有一些零星的殘垣斷壁,內城這裡真的是一片曠野,只在進入內城的位置,有一點點城牆樁基的殘留。
前三天時間內,鮮血要塞外城區已經被反覆掃蕩,並且由衛兵多次在不同時間段進入,確認了安全。
因此,瀚海開拓部隊將前進大營,放到了距離內城兩公里位置的一處開闊地上,並由此發起新一輪的推進。
與外城濃重的黑霧不同,內城區的霧氣反而顯得相當稀薄,能見度也高了不少。
偵查無人機從高處俯瞰下去,整個內城區一覽無餘。
背後,是高聳入雲的旗山,灰褐色的岩層被刀砍斧鑿一般,削成了自上至下的陡峭的巖壁,只有在數百米之上的高處,才能依稀看到一些零星點綴的綠色。
而旗山的峰頂處,山頭的顏色忽然一變,黃色中透著鮮亮的紅,那是旗山頂峰獨特的赤巖,宛如被萬道霞光侵染了一樣。
緊緊依偎在這座山峰之下的要塞遺址,在鏡頭中也彷彿明媚了起來,透著一股野性自然的壯美,令人心曠神怡。
對著大螢幕中神奇的景象,老兵蓋迪低聲給領主講述著要塞的往事。
“瞧,領主大人,”蓋迪指著螢幕上那段陡峭如鏡的旗山岩壁,“這段主峰,是當年公國的大魔法師們聯手施法,硬生生改造出來的。別說獸人,就算是真野獸也休想攀爬上去!”
陳默見識少,沒明白這是什麼邏輯,野獸比獸人的攀爬能力強?
算了,這種小問題回去偷偷查查,就不在這裡暴露自己的無知了。
“您先前說的從峰頂攻擊要塞……理論上可行,但代價,嗯,那代價太大了!根本送不上去多少人!”
“獸人不是沒試過呢!他們曾驅使空軍,強行把精銳戰士吊上旗山山頂。”
“然後呢?丟石頭、投戰矛,甚至讓那些瘋子直接俯衝下來,從上往下攻擊要塞!”
“結果呢?屁用沒有!城裡有精銳戰士,有大型防護法陣,山頂跳下來就算不死,對上的也是內城的後城牆,還佈置著陷坑!”
說著說著,蓋迪似乎有些動情,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:“最危險的一次,獸人從北方某個卑劣的國家,買到了很多矮人出品的雷霆之罐,從山頂投擲下來,同時配合正面進攻,差點就衝開了要塞。”
“不過那時要塞上下,都是公國最勇猛的戰士,靠著職業者拿命去填,最後還是守了下來,那一仗,出了十幾個男爵,六個子爵,還有一個侯爵!”
“嘖嘖,那真是……”
“可是讓吟遊詩人唱了好多年!”
說著說著,傭兵們的眼中都帶上了幾許悠然神往。
無人機的鏡頭繼續往前,內城顯得有些空曠,除了三三兩兩遊蕩的遺蹟守衛,最顯眼的,莫過於中軸線盡頭那座坍塌了一大半的建築。
如今已經貴為城主的陳默一眼就看出,那應當是曾經的城主府。
就在無人機準備再拉近一點的時候,某個高階遺蹟守衛手中飛出了一杆短槍。
不出意外的,無人機又沒了。
陳默非常痛恨這一點,但是沒有辦法。
無人機這玩意,輕便好用,操作簡捷,但就是太脆弱了。
都不需要魔法師,稍微等級高一點的戰士,用弓,投槍,甚至撿塊石頭都能給它幹下來。
比起王國大戰的戰場上那些披甲,滿身硬羽,有時還掛著魔法防護的獅鷲騎士,只能用不堪一擊來形容。
本來無人機的成本是其最大的優勢,但是因為瀚海領無法自產,還需要透過血脈祭壇傳輸而來,這成本綜合核算就有些高了,由不得領主大人不心疼。
沒辦法,後備無人機隔著遠遠的距離繼續偵查,前鋒部隊則直接推著磁力戰車,衝進了內城。
先清理一下再說。
就在戰車越過那條殘破的城牆基線的一瞬間,整個內場彷彿響起了某種集結號角,瞬間被啟用了。
原本四處遊蕩的遺蹟守衛們齊刷刷的轉過頭來,朝向入侵者的方向。
在短暫的停頓後,遺蹟守衛們揮舞著手中的長槍,大盾,朝著瀚海突擊隊的方向撲了過來。
然後,就呼呼啦啦的被沾上了那個壯碩的磁吸盤。
儘管內城裡大都是高階的遺蹟守衛,但在被牢牢吸走了武器之後,就如同頂級格鬥家被綁在了裝甲車前面。
縱然你的拳頭再硬,打擊力再強,也發揮不出一點作用。
已經看了好幾天這種場景的蓋迪副團長,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讚歎:“這,這真是太神奇了!”
“這讓我想起魔法師的風之束縛,可就算是化身級別的元素法師,風之束縛一次也只能擒住幾個對手,也絕不可能持續這麼長的時間……”
隨著內城的遺蹟守衛們接二連三失去戰鬥能力,一直繃緊了神經的瀚海突擊隊也得以鬆下一口氣來。
只要找到了針對性的方法,這座以鐵血要素顯化的大型遺蹟,似乎也就跟從垃圾站回收些廢鐵沒有太大區別。
內城的範圍不大,守衛的數量也相對有限,前後也就花了十幾分鍾時間,除了最後的城主府區域,所有的遺蹟守衛都被全部“綁架”到了磁力戰車上。
大大小小十幾支觀察鏡頭,從幾個方向瞄準了城主府。
那裡一直沒有動靜,只有一片殘垣斷壁,和一個一動不動的身影。
突擊隊的探照燈集中聚焦在這片區域,徹底照亮了那些依稀還看得出一點點往日風采的建築殘餘。
昔日的權力中心,如今已徹底坍塌,化為一片巨大的、猙獰的碎石灘塗。
幾根斷裂的巨大石柱歪斜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,如同被折斷的巨人肋骨,勉強支撐著上方那早已碎裂得不成形狀、搖搖欲墜的穹頂殘骸。
因為牆體和穹頂大半傾覆,所以城主府如同被豁開了一道巨大傷口,燈光得以肆無忌憚地傾瀉而入,照亮了內部的破敗與狼藉。
大廳裡一片死寂,時間似乎在此處凝固。
斷裂的樑柱撐著搖搖欲墜的建築殘骸,幾根椽子從高處斷裂垂下,末端似乎是被火炙烤過,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焦炭的黑色印痕。
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瓷片、朽爛的木頭、斷裂的兵器碎片,還有幾片褪色的殘破紙頁,上面模糊的字跡早已無法辨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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