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大叔,大爺?你這樣揹著累不?歇一歇?”
“要不我把電斷了,把你背上這個累贅拿走好不好?”
“這些嗚嗚渣渣的守衛,太鬧騰了,我把他們弄走您沒意見吧?”
“您就沒什麼想跟我們說的?我們領主在這呢,你有沒有什麼心願?”
“大哥,我斷電了啊,我真斷了啊,你小心點哈!”
隨著戰車電源被切斷,一直被高高翹起的磁力戰車重重的摔了下來,激起了一大片瀰漫的煙塵。
地縛亡靈如釋重負,扭動了一下身軀,終於得以坐在了臺階上,微微低頭,彷彿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。
卡加湊在他背後看了半天,實在看不出來這套鎧甲是什麼材質,怎麼能拉的住如此重的戰車,還沒從身上脫落的……
有些過於玄幻了。
斜斜的輝光撒在地縛亡靈的身上,光柱裡密密麻麻的塵埃顆粒在他身邊紛飛舞動,畫面氛圍從驚悚搞笑,回到了寧靜祥和。
隨著磁力戰車被拖走,眾人按照領主的要求,小心的清理著現場的每一處空間。
更多兵火之下殘留的痕跡被找出來。
翡翠公國發來的,措辭嚴厲,要求“死守待援”的魔法信箋。
字字泣血、卻永遠無法送出的求援信草稿。
一本被火焰燎燒過半的守城日記,僅存的焦黃頁面上,一行絕望的字跡:“……糧盡援絕,只餘二十二名戰士。明日,恐為……決戰……”
十幾分鍾後,在城主府的中廳正堂位置,一塊倒伏的石碑被發現。
攝像頭清晰的將畫面投射到了外圍遠端的大螢幕上。
【獸魂之祖神在上,白鹿一百二十七年,裂爪部落首領,破人族剃刀要塞,毀城於此,昭告四方!】
【再有敢於此處立城者,必遭偉大的獸人部族百錘千斧,碎屍萬段!】
“獸族徹底奪下白鹿平原,完全控制旗山北方的那一年,為了慶祝勝利,把那一年叫做白鹿元年!”
蓋迪繼續擔任城主大人的解說員,小聲的做著補充。
鏡頭微微偏轉,在這兩行被精雕細琢,充滿著耀武揚威氣息的大字旁邊,有一排歪歪扭扭的,似乎是用什麼銳器寫下的小字。
“重建剃刀要塞,北歸白鹿平原!”
經驗豐富的亡靈法師多伊爾似乎明白了什麼,小聲向陳默做出了請示,然後吩咐現場的半人馬,稍稍將這行字打磨掉一點,使部分字跡顯得模糊不清,再將石碑送到了地縛亡靈戰士的面前。
果然,鎧甲戰士動了。
他伸出了已經殘破不堪的指套,在被磨平的字跡上又描了一遍。
石屑紛飛,字跡宛然。
“領主大人,這就是地縛亡靈的執念了。”
陳默深深嘆了一口氣,問道:“是需要完成他的這個……這兩個心願,才能收取遺蹟核心嗎?”
“額,倒也不是,有承諾,也行!”
“亡靈法師控制冥界次生,靠的是冥界領主的授權契約,而控制本域原生,可以締結魂契鎖鏈。”
“在締結魂契鎖鏈的過程中,主法師承諾為地縛亡靈完成執念,那麼,有一定機率能夠獲得地縛亡靈的認可,成為亡靈法師的魂契生物。”
“這樣,就能將遺蹟核心和地縛亡靈一起帶走。”
陳默一臉疑惑:“這麼簡單?要是騙人……騙亡靈怎麼辦?”
“沒那麼好騙的!”
多伊爾一臉苦笑:“先得是你有這個讓地縛亡靈生物信服的基礎,地位、實力、行動,要是隨便找個小孩子來,說破大天他也不能信。”
“第二就是在亡靈法師釋放魂契鎖鏈的過程中,亡靈生物是能夠感受到您主動傳遞過去的想法的,就像是,就像是你指揮你的骷髏戰士,並不需要說話,那是一種感應。”
“也就是說,您必須發自內心的認為,自己一定會幫助他完成心願,並把這一意願傳達過去,他才有可能接受您的魂契鎖鏈。”
“最後,如果未來,亡靈法師背叛了承諾,地縛亡靈會噬主。”
“他的靈魂力量將沿著魂契鎖鏈反噬,與法師的精神力相互燃燒、相互湮滅,直到一方燃盡,徹底消亡為止。這是賭上靈魂的契約!”
陳默心動了,非常心動!
重建要塞,我覺得沒啥問題啊,收回白鹿平原,這要是有機會,我怎麼可能不要呢?
這可是開疆拓土!
陳默略略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還有幾個重要的問題要問。
“魂契鎖鏈的約定,有沒有時間限制?”
“亡靈生物的存續時間足夠漫長,所以對這一點,倒並不是非常在意,不過,承諾的時間越短,能獲得接受的可能性越高。”
“那麼,魂契鎖鏈,有沒有階位和精神力法力的限制?”
“額,幾乎沒有,這算是一種約定,就像,就像如果雙方都同意,魚人也可以騎上巨龍的脊背……”
陳默激動的拍了拍手掌:“老多,有你這個經驗豐富的大師在,真是給我幫了大忙!”
“那還等什麼呢,趕緊的,告訴我,這魂契鎖鏈怎麼弄?”
半天之後,在眾星拱月,層層護衛之下,陳默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位鎧甲戰士,遞出了自己精心編織的魂契鎖鏈。
對方沒攻擊他,也沒搭理他。
那種漠然與……淡淡的不屑,就像是——
這點水平來湊什麼熱鬧,小孩子上一邊玩去,我忙著呢!
“算啦,命裡有時終須有,命裡無時莫強求!”
“老多,你來魂契吧,你都四階了,應該成功率要大的多吧。”
多伊爾差點就跪下了:“領主大人,我四階也不夠看啊,關鍵是,關鍵是,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能重建剃刀要塞,收回白鹿平原啊!”
“魂契……騙不過去的!”
陳默給他加油打氣:“沒事,我給你撐腰,放心,你難道不相信我?”
多伊爾已經快哭出來了。
“領主大人,我相信您,可是,我真不相信我自己啊……”
“要不,您再等等,等您階位高一些,再來試試?”
事情走到這裡,陷入了又一個死局。
就這麼走,陳默有些不甘心,但是魂契鎖鏈無法達成,難道,真要用暴力手段,強行幹掉這個地縛亡靈?
就在陳大領主愁腸百結之時,外面傳來訊息,老牛醒了。
這傢伙也算是生命力足夠頑強,在陳默一顆【生命永歌】都沒留,全送回老家這種情況下,硬是靠自己的肉體強度和雜七雜八的治療,扛過了這一次驚心動魄的重傷。
接受了領主的關心和慰問,感激涕零的老牛在得知了領主大人的困境之後,給出個了捨生取義的主意。
“領主大人,那傢伙這麼憎恨獸人,要不,您當著那傢伙的面,把我幹掉,說不定能打動他。”
“別胡說!”
陳默踮起腳,用手夠著摸了摸半躺著的老牛腦袋。
“且不說這種辦法是不是一定有用,就算行,我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換啊!”
“你可是我親衛隊長,袍澤兄弟!跟那些該死的獸人崽子能一樣嗎?!”
話音未落,陳默自己猛地頓住了!
欸?
那些獸人崽子!
說起來……
我是不是確實剛剛乾掉了不少獸人來著!
陳默原地跳了起來,一巴掌拍在還有些懵的劉載嶽頭上:“老牛你可真是我的福星!”
“卡加,卡加,快帶人,把前幾天幹掉的那批獸人給我挖出來!”
半天后,沉寂的鮮血要塞再次被喧囂填滿。
陳大領主意氣風發的走在最前方,在他身後,衛隊的戰士們拖著幾百具破破爛爛的獸人和座狼屍體,排成了整整齊齊的長隊,浩浩蕩蕩的開了進來。
遠遠的,那具至今未看到真容的鎧甲戰士就站了起來,似乎有些茫然,還夾雜著幾許驚疑不定。
“那個誰!”
“給你送禮來了,大禮!”
“趕緊的,別不識抬舉啊,我誠意都到這了,再不答應,我可真動手了啊!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