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頂天立地,身形輪廓彷彿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。
看不清面容,卻能感受到一種俯瞰萬古、洞察人心的威嚴。
【又來一個?這次是華夏的主神嗎?】
【可他什麼都沒做!就是個影子!】
聖子米迦勒的眉頭擰緊。
他無法從那虛影上感受到任何神力波動,那更像是一種……概念的具現。
埃及的大祭司阿赫摩斯,藏於陰影中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,而是一種至高的“理”。
擂臺上,那尊模糊的天帝虛影,並未出手移山,甚至沒有看雅典娜一眼。
他只是低頭,向著那位扛著鋤頭,衣衫襤褸,背脊佝僂的凡人老者,投下了一道目光。
那目光裡,沒有憐憫,沒有恩賜。
只有讚許。
下一瞬,一道無聲的意志,並非透過語言,而是直接烙印在擂臺內外所有智慧生命的腦海中。
【人道之誠,已達極致。其志可撼天條。】
【此方天地,由希臘神系施加之‘負功因果’,即刻失效。】
【准許爾等,以凡人之軀,行移山之舉。】
這道宣告,平靜,威嚴,不容置喙。
它不是在與雅典娜的神諭對抗,而是在以一種更高維度的許可權,直接宣佈對方的規則……無效。
轟隆!
懸停在半空的山石,失去了神力加持,轟然墜地。
但那被定義為“越挖塌得越快”的山體,卻停止了任何非自然的崩塌。
由希臘神諭引發的“雙倍山崩”災難,戛然而止。
整個推演空間內,那兩座巍峨的大山,褪去了神話色彩,恢復了它們最原始的物理屬性。
它們依舊高聳,依舊險峻。
但它們,不再是不可戰勝的“命運”。
它們,只是山。
“不……”
雅典娜手中的長矛與盾牌,第一次出現了不穩。
她臉上那份屬於神祇的,悲憫而疏離的表情,徹底碎裂,取而代代之的,是全然的、無法掩飾的震驚。
“這不可能!”
她脫口而出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“為什麼?!”
她轉頭,死死地盯住秦川,那雙象徵智慧的眼眸裡,此刻充滿了混亂與不解。
“你的神……他為何要這麼做?”
“為了區區凡人的意志,去更改由神祇定下的法則?這是對神權本身的顛覆!”
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在奧林匹斯的體系裡,神制定法則,凡人遵守。
英雄可以挑戰命運,但他們的掙扎與悲劇,恰恰是用來印證命運的偉大與不可違逆。
可華夏的神,竟然為了一個凡人的“執拗”,親自下場。
不是為了幫他完成,而是為了給他一個“公平”的機會去完成?
這算什麼?神,在向凡人低頭嗎?
“他不是我的神。”
秦川迎著她的質問,平靜地糾正。
“在華夏的體系裡,沒有誰是誰的私有物。”
“他更像是一種‘天道’的具現,是宇宙至理的觀察者與裁定者。”
“天道?”雅典娜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。
“當人的行為,符合了某種極致的‘誠’與‘德’,天道便會為之感應。這不是恩賜,更不是低頭。”
秦川一步步走向那片恢復了正常的推演區域。
“這是一種認可。他認可了凡人有‘資格’,去挑戰看似不可能的命運。”
“資格……”
雅典娜失神地重複著這個詞。
在她的世界裡,凡人只有接受命運的資格。
而在秦川的世界裡,凡人,竟然可以靠自己,去掙來挑戰命運的資格!
這兩種文明的底層邏輯,在此刻,發生了最劇烈的碰撞。
華夏指揮所內。
李沐遙看著那條代表“負面因果律”的紅色資料鏈憑空消失,整個人都靠在了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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