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抗命運?
不。
如果順著對方的邏輯去思考,就已經輸了。
破解預言,從來不是華夏文明的思維方式。
當洪水來臨時,華夏的祖先想的不是造船逃跑,而是疏通河道,讓水為我所用。
面對不可逾越的困難,華夏的基因裡,刻下的不是祈禱與順從。
而是另一股,更加原始,也更加執拗的力量。
秦川的意識沉入系統,海量的歷史節點在眼前流淌而過。
他掠過了那些叱吒風雲的帝王將相。
掠過了那些翻江倒海的神話人物。
最終,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簡陋的民間傳說上。
【是否消耗薪火點數,解鎖並具現此歷史節點?】
“確認。”
沒有絲毫猶豫。
就在全球觀眾都以為秦川已經束手無策,準備迎接敗局之時。
擂臺之上,華夏的推演空間裡,風暴與地震的中心。
一道身影,緩緩浮現。
他沒有三頭六臂,沒有神光環繞。
那只是一個白髮蒼蒼,衣衫樸素的老者。
他的背已經被歲月壓彎,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。
他就是這片土地上,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部落族長。
全球直播間裡,一片錯愕。
【這是誰?華夏新的神祇嗎?看起來……好弱。】
【不對,他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!他只是一個凡人!】
【秦川到底在做什麼?在天災面前召喚一個普通老頭?他瘋了嗎!】
雅典娜的眉頭,第一次微微蹙起。
她看不懂。
這不符合任何邏輯。
推演空間內,那位老者,看著眼前即將崩塌的太行、王屋二山,又看了看腳下開始蔓延的洪水。
他的部落族人們,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。
他沒有向天空祈禱,也沒有對著大地哭嚎。
他只是默默地轉身,從屋角拿起一把早已磨損的鋤頭,和一個用藤條編織的簸箕。
然後,他對著身後同樣驚慌失措的子孫後代,平靜地開口。
“挖山。”
在所有文明,所有觀眾,所有神祇代言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。
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,扛著鋤頭,步履蹣跚卻無比堅定地走向了那座正在崩塌的。
凡人眼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撼動的大山。
他彎下腰,用盡全身力氣,刨下了第一捧土石,裝進了簸箕。
他的兒子,孫子,看著父親的背影,短暫的迷茫後,也拿起了工具。
一家人,就那樣在末日般的天災景象中,開始了他們看似荒誕不經的工程。
一鋤,一箕。
一趟,一回。
整個世界,安靜了。
那敲擊山石的聲音,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但那份沉默的堅持,那份對抗天地的執拗,卻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吶喊,狠狠撞擊在每一個旁觀者的心上。
雅…典娜臉上那悲天憫人的神情,第一次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