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地感知到,商鞅那套“耕戰”體系,並沒有消失。它還在運轉。
只是,它的最終成果,不再屬於創造者,而是被那個名為【種姓】的無形漏斗,盡數吸走,供養給了那些“天生高貴”的人。
這比直接摧毀,更加惡毒。
它保留了你勞作的能力,卻剝奪了你收穫的權利。
提婆看著秦川,那悲憫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走入絕境的迷途羔羊。
“施主,還要掙扎嗎?”
“承認吧。人,生而不等。此乃宇宙業報之體現。”
“爾等之苦難,皆為前世之因。”
“爾等之奮鬥,不過是加速償還罪孽而已。”
秦川沒有回答。
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
商鞅錯了?
不,沒錯。
在那個時間點,用最直接的利益打破精神枷鎖,是唯一解。
但商鞅的法,是變革之法,是破舊立新之法。
它建立了一個“功利”的秩序,卻不夠完善,給了敵人篡改規則的空子。
敵人用一個神授的、不容置疑的“不公”,覆蓋了我方凡人建立的“功利”。
那麼,要對抗這種極致的“不公”,就必須用一種極致的“公平”去對撞!
一種連神都必須遵守的,絕對的,冰冷的,無情的——公平!
秦川的意識沉入系統,幾乎是咆哮著下達指令。
“系統!將‘法家’思想,推演到極致!我要那個集大成者!”
【收到指令!消耗1000薪火點數,對【法家】思想節點進行深度推演!】
【正在解鎖……法家集大成者……】
秦川身後的黑紅色薪火洪流,再度劇變。
那股屬於商鞅的,帶著血與火的鐵血氣息漸漸內斂,化為了一種更加深邃、更加冰冷、如同絕對零度般的理性。
一個身影,從那內斂的黑光中緩緩浮現。
他同樣身著官服,但與商鞅的雷厲風行不同,他的身上,帶著一絲文人的氣息。
然而,那氣息之下,是比鋼鐵更堅硬,比深淵更冷酷的邏輯。
他不是改革家,不是實幹者。
他是一個思想的終結者,一個將“法”的理論,推演到絕境的男人。
戰國末期,法家集大成者——韓非!
韓非子的虛影,降臨在華夏部落的上空。
他沒有看那些哀嚎的民眾,也沒有理會那些天生高貴的“婆羅門”。
他的視線,穿透了整個推演空間,直接落在了那條由提婆設下的,名為【種姓之序】的法則之上。
提婆臉上的悲憫,第一次出現了僵硬。
他從那個新出現的身影上,感受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。
一種……制定規則,並蔑視一切規則之外情感的同類氣息。
韓非子的虛影緩緩抬起手,指向天空,也指向那無形的【業報之鏡】。
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,透過擂臺,傳遍了整個世界。
“法不阿貴,繩不撓曲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重錘,敲擊在【種姓之序】的根基上。
提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韓非子的聲音繼續響起,冰冷而清晰。
“刑過不避大臣,賞善不遺匹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