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最先搬動木頭的青年,用黃金換來了食物和一把粗糙的石矛。
他第一個衝出了部落,眼中燃燒著對土地和功勳的渴望。
緊接著,是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成千上萬的華夏先民,從跪地懺悔的姿態中站了起來。
他們扔掉了用來鞭笞自己的荊條,拿起了鋤頭和長戈。
他們不再看天,不再回望虛無的“前世”。
他們眼中只有兩樣東西——土地,和敵人的脖子。
整個華夏推演世界,畫風突變。
那股死寂的、自我否定的氣息被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瘋狂的、壓抑到極致後猛然爆發的集體狂熱。
【業報之鏡】投下的玄光,依舊籠罩著這片大地。
但,當一個農夫揮汗如雨,看著自己新開墾的土地時,他腦中“前世為惡蛇”的幻象,變得模糊了。
“就算老子前世是條蛇,今生這地,也是老子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!”
當一名戰士在與野獸的搏鬥中,用石矛刺穿了猛虎的咽喉時,他腦中“前世為屠夫”的罪惡感,煙消雲散。
“去他孃的罪孽!這軍功,是老子的!”
業報,輪迴,前世,來生……
這些虛無縹緲的概念,在“斬首一級,授爵一級”的冰冷現實面前,被衝擊得支離破碎。
你的法則再玄奧,你的輪迴再真實,能比得上我手中這顆血淋淋的敵人頭顱更真實嗎?
你的業報再沉重,能比得上我分到的那一片能養活全家的土地更沉重嗎?
全球直播間,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“我的上帝……這……這簡直是野蠻!”聖子米迦勒的臉上寫滿了厭惡,
“他們放棄了靈魂的救贖,選擇了成為追逐利益的野獸!”
雅典娜蒼白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恐懼。
她不怕秦川的哲學辯論,但她怕這種不跟你辯論,直接用最原始的慾望把你掀翻在地的力量。
這根本不是在破局。
這是在掀桌子!
華夏指揮部裡,李沐遙和王老也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虎狼之術啊……”王老嘴唇哆嗦著,
“秦川他……他這是在飲鴆止渴!”
李沐遙卻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股重新燃起的,狂暴的薪火之力。
“可是,王老,”她喃喃道,“毒藥,真的解了毒。”
擂臺之上,提婆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終於有了變化。
他看著那些瘋狂耕作、瘋狂備戰的華夏先民,看著那【業報之鏡】的光芒在他們身上寸寸失效。
他沒有憤怒,沒有受挫。
反而,他的嘴角,極其緩慢地,向上翹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,完美地走進自己最終陷阱時的微笑。
“有趣。”
提婆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,那是一種饒有興致的讚賞。
“以功利之心,破業報之鎖。以現世之利,斬輪迴之鏈。”
他雙手合十,對著秦川微微躬身,那姿態,竟像是感謝。
“施主,你為你的文明,選擇了一條效率最高的‘序’。”
秦川的心猛地一沉。
【見微知著】特性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不對勁!
提婆沒有等待秦川的回應,他轉向那高懸的【業報之鏡】,聲音平靜地宣告。
“然,凡俗之序,皆有高下。”
“爾等既以功利定尊卑,以耕戰分高下,便是認同了‘序’之存在。”
他的話語,如同法則的低語,讓整個擂臺都為之震動。
“那麼,貧僧,便賜予爾等一個真正的,神聖的,永恆的,不可逾越的——”
提婆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,不再是古井無波,而是一種俯瞰眾生的,絕對的悲憫與裁決。
“【種姓之序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