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對‘奇蹟’這個詞的侮辱!他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?”
大祭司阿赫摩斯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混合著荒謬與憤怒的表情。
“用凡人築牆?這就是你對神明創造的回應?愚不可及!”
雅典娜也收起了她一貫的優雅,她站起身,隔著遙遠的空間,直視著秦川。
“秦川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現實中的那座牆,耗費了數個王朝,數百年光陰,動用了千萬級別的勞力。你,一個人,現在,在這裡,憑什麼?”
她的質問,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憑什麼?
秦川沒有回答。
是啊,憑什麼?
憑薪火點數?已經清零了。
憑先賢英魂?他一個都沒有召喚。
憑他自己?一個身受重傷,瀕臨極限的凡人。
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。
一個,所有人都看得懂的,邏輯上的死局。
秦川轉過身,背對著所有質疑。
他面向著那片廣袤的,屬於華夏的荒蕪大地。
我們的奇蹟,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。
他的意志,穿透了空間的阻隔,不再是向系統下達指令,而是向這片土地,向血脈的源頭,發出了一聲跨越千古的呼喚。
“我,華夏後輩,秦川。”
“於此,懇請歷代先祖,借我你們的……雙手!”
他的聲音,在空曠的疆域上回蕩。
回應他的,只有風聲。
全球直播間裡,嘲笑聲達到了頂峰。
“他在幹什麼?召喚亡靈嗎?可憐的傢伙,連亡靈都召喚不出來!”
“結束了,這真是一場鬧劇。”
秦川沒有動搖。
他再次開口,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我,懇請歷代戍邊的英烈,借我你們的……脊樑!”
風,似乎停了。
空氣中,某種難以言喻的凝重氣息,開始瀰漫。
他彎下腰,用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,按在了腳下的土地上。
彷彿在感受著大地的脈搏。
他閉上雙眼,用盡最後的力氣,發出了第三聲,也是最後的請求。
“我,懇請埋骨於此的,千千萬萬的同胞……”
“借我你們的血肉,你們的意志,你們不屈的魂!”
“以身為城,以骨為基,以血為漿,以魂為牆!”
“築我華夏萬世之屏障!”
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。
嗡——
大地,開始共鳴。
那片廣袤、荒蕪的土地,每一寸泥土,都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微光。
起初,只是零星的光點。
緊接著,光點匯聚成線,線連線成片。
在全世界驚駭的注視下。
一個又一個半透明的,模糊的人影,從那片土地裡,緩緩地,“站”了起來。
他們不是亡靈,沒有一絲死氣。
他們不是英魂,沒有璀璨的光華。
他們是士兵,是民夫,是工匠,是農民……
是千百年來,在這片土地上生息、勞作、死去,將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這片土地的,最普通的華夏先民。
他們的人數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十萬,百萬,千萬……
他們沉默著,從泥土中走出,手持著最簡陋的工具,匯聚成一股沉默而壓抑的洪流,朝著秦川指定的方向,那條橫貫東西的防線,緩緩走去。
雅典娜臉上的所有表情,瞬間凝固。
她終於明白秦川要做什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