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臘神系的代表席位上,一位輔佐雅典娜的智者,喃喃地吐出了這個詞。
“他沒有召喚神明,他在將他文明的‘制度’,直接具現成了規則!這是完全不同的力量體系!”
原本喧囂的全球直播間,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這不是神蹟。
這比神蹟,更加可怕。
神蹟是恩賜,是神明心血來潮的造物。
而秦川所展現的,是一種冰冷、高效、足以將千萬凡人擰成一股繩的,國家級的組織與動員能力!
這片土地上,混沌的意志被整合,混亂的個體被統一。
一支前所未有的,擁有統一標準、統一文字、統一意志的建設大軍,已然成型。
但這還不夠。
他們有了行動的能力,但還沒有行動的理由。
強迫嗎?奴役嗎?
不。
秦川轉過身,面向那千萬整齊肅立的先民。
他的面前,大地隆起,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。
他以指為筆,以血為墨,在石碑上刻下了新的律法。
“凡修築長城者,其家可免三年賦稅!”
“凡修築長城者,其子嗣可獲田地十畝!”
“凡戰死於長城者,其名刻於國碑,其家人由國供養,世代榮耀!”
沒有蠱惑,沒有欺騙。
只有冰冷的律法,和一場公平的交易。
這是屬於華夏的社會契令。
華夏指揮中心
“他瘋了……”
李沐遙看著那石碑上的條款,渾身都在顫抖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,
“他不是在修一堵牆……他是在這座擂臺上,從零開始,建立一個國家的雛形!”
王老已是淚流滿面,他扶著控制檯,泣不成聲。
“看到了嗎……這就是我們的祖先……這就是我們的文明!我們不靠神恩,我們靠的是契約,是律法,是每一個人的付出和獲得!”
千萬先民,看懂了石碑上的文字。
他們沉默的臉上,開始浮現出渴望,浮現出決然。
為了家人,為了後代,為了土地。
最樸素,也最強大的動力,在他們胸中燃燒。
還差最後一步。
技術與管理。
秦川的目光,掃過這支沉默的大軍。
“我,懇請歷代匿名的工匠智者,借我你們的智慧!”
人群之中,無數身影的輪廓開始變化。
他們沒有顯赫的名字,沒有流傳千古的事蹟。
他們是某個燒製出第一塊青磚的窯工,是某個計算出最佳夯土比例的匠人,是某個將十萬勞力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小吏……
無數匿名的智慧,化作一張張閃爍著微光的圖紙、一個個精巧的工具模型、一套套高效的管理方案,分發到了每一個百人隊、千人隊之中。
至此,一切準備就緒。
天時,地利,人和。
秦川站在山崗之上,俯瞰著這片由他一手締造的,廣闊而充滿生機的國土,俯瞰著那支蓄勢待發的先民大軍。
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手,向前重重一揮。
“開工!”
轟————!
不是雷鳴,不是爆炸。
是千萬只腳同時踏在大地上的聲音!
是千萬件工具同時開鑿山石的聲音!
是千萬個聲音匯聚成的,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!
整個推演空間都在劇烈地顫動。
數以百萬計的華夏先民虛影,在無數官吏的組織下,開山、鑿石、運土、築牆!
一條土龍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東方的大地盡頭開始,沿著山脊,越過平原,向著西方,瘋狂地蔓延!
那不是神力的堆砌,也不是法則的編織。
那是意志,是血肉,是智慧,是這個民族用最笨拙也最偉大的方式,一磚一石,親手築起的,屬於凡人的奇蹟!
看著那條在廣袤大地上蜿蜒崛起的巨龍,雅典娜潔白的手指,無意識地收緊。
咔嚓。
她身下神金打造的座椅扶手,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