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十兵衛心中遺憾,這傢伙是個有能力的對手,只可惜他們立場不同,
是敵人。
叮的一聲響起,短刀折斷,刀刃在空中飛舞,折射出柳生十兵衛驚愕的表情。
皮甲撕裂,隱約能看到陳水心臟位置,有著一面青銅鏡子。
護心鏡?
與此同時,
陳水抓住機會,咬破舌尖,猛然吐出大量的白銀血噴在對方臉上,破法之力沸騰,甚至腐蝕表面肌膚,也灼燒唯一的眼睛,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舞動手中的斷槍,“咔嚓”一聲貫穿了柳生十兵衛的心臟。
“我……輸了!?”
柳生十兵衛低下頭,睜開殘破的眼睛,模糊的視野被黑暗不斷吞噬。
他要死了。
死於自己的輕敵,明明有著強大的實力,卻被狠人搏殺致死。
他向後倒在沙灘上,感受著生命的流逝,望著璀璨星空,心情卻格外平靜,喃喃道:
“真好啊,你們這裡還有星空,父親說過白櫻以前也有,但現在都被妖魔遮擋了。
如果我來之前飲下天狗之血,或許早就晉升道基,甚至有望法種,你在我眼中也不過螻蟻,但……那還是劍客嗎?”
“我也不想做侵略者,只是想保護我的阿妹、兄長和父親,所以接了任務,來這裡尋找拯救白櫻的機會,如果這個世界並非這麼扭曲,我們或許也能成為朋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他的喉嚨就被剩下的半截槍劍貫穿,發不出聲音。
“你的遺憾,與我何干!”
陳水補刀之後,默默起身。
這傢伙從一開始確實留手了,或許真是白櫻罕見的好人,或許也在糾結這種行為的對錯,
但……他是侵略者!
身上的罪孽,就像是漁民身上的魚腥味,是洗不掉的。
讓他贏了,受苦的就是江南的百姓,是自己的阿妹和母親。
他們,都只是在世界淤泥中掙扎的魚,沒有後悔的機會。
陳水,必須贏!
“……”
柳生十兵衛看著他,眼神複雜,已經發不出聲音,看到了他的堅決,不禁笑了。
並非釋懷,而是嫉妒。
為什麼,他們不是出生在銀王朝,而是那妖魔巢穴,生來便是奴隸,是血食。
真好啊……
阿妹、父親,我先一步解脫了!
柳生十兵衛瞳孔散去,徹底死去,邊上的倭寇見到這一幕,嚇得一鬨而散,開始四處逃竄。
“別讓他們跑了!”
然而渴望建立功勳計程車兵卻不會讓他們逃掉,開始追殺。
一個倭寇的腦袋,就可以換半粒銀豆子。
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!
陳水伸出手,摸著逐漸溫熱的寶鏡,心中慶幸。
又被救了一次!
寶鏡給了他兩條命,他也不能辜負天尊的期望!
陳水支援其餘戰場,打退了倭寇,留下一百多個倭寇屍體,而新兵營陣亡二十人。
陳水小隊一人未死,都是其餘小隊被偷襲殺的。
打出了一比五的戰損比。
雖然比不上戚家軍主力,但沒有將領指揮、還是被偷襲的前提下,戰績也極為驚人。
劉歲湊近身子,恭喜道:“隊長果然天生豪傑,這次立下大功,晉升哨總不在話下,甚至百總也有希望。”
果然老爹說的沒錯,要認清自己的分量,抱緊這些豪傑的大腿,才能升官發財活得久。
“這是大家的功勞!”
陳水笑著回應,剛想坐下休息,卻聽到四周傳來嘈雜聲音。
“後面那是怎麼了?”
陳水轉身看去,卻看到遠處火光瀰漫,濃煙滾滾。
似乎是……距離最近的白水鎮!
“怎麼會這樣!?”
陳水神色難以置信,倭寇不都被擊退了嗎?
為什麼……村鎮還會被劫掠?
轟!
下一秒,伴隨著一聲龍吟,浩瀚威壓席捲而來,震暈了所有新兵,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。
陳水也是踉蹌倒地,但被劫蓮強化過的靈魂卻讓他保持了清醒,隱約間聽到低聲的咒罵傳來:
“這群倭寇確實夠廢物的,明明都提前告知這裡只有點新兵,沒想到還能失敗,沒了他們,怎麼向朝廷要銀子?
拿不走血食,白櫻那邊也不會給長生藥和銀礦,更別說後續計劃,都是因為這可恨的戚老虎……”
陳水趴在地上,艱難地睜開眼睛,視線模糊,隱約看到了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人出現在不遠處,以金銀絲挽發,頭頂高髻,搭配昂貴的頭巾,一副士大夫的打扮,正在原地踱步。
在它身周,漂浮著一盞白銀澆築的銀色燈盞,上面燃燒著微弱的白銀火焰。
“白銀法燈……”
陳水認出這就是白銀法修的法燈,以靈魂為燈盞,每時每刻都需要以白銀作為燈油,使其保持燃燒。
普通法修每個月至少要燒掉三兩白銀,實力越強,需要的白銀越多。
正因如此,沒有家底根本走不了法修途徑。
“不過把這群戚家軍殺了,偽裝和倭寇兩敗俱傷的情況,勉強能糊弄過去,可惜都是新兵、龍虎氣不多,要是練出了白銀筋,抽個十幾根也能煉製一頭普通的白銀虎獸當坐騎了。”
這個中年男人喃喃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徐老爺?你勾結倭寇?”
此時的陳水看清了對方的模樣,艱難地發出聲音。
眼前這人,他曾經見過,是一位銀王朝計程車紳。
來自於本地的徐家,家主在朝廷中做大官,有著舊籙底蘊,乃是一方豪強。
他們這些新兵入駐白水鎮也得向徐家知會一聲,陳水離開敘府的時候,剛好撞見這位徐老爺上了四個白銀力士抬的驕子,目光輕蔑地掃過他們,頗為不屑。
聽老兵說,這位老爺名為徐晃之,是徐家家主的二兒子,道基巔峰的白銀法修,距離法種只差一步之遙。
聯想到白水鎮的大火,陳水知道自己撞見了一個恐怖的秘密。
“咦,修煉白銀虎氣的武夫,竟然在白銀龍氣的震懾下保持了清醒?看他們的態度,似乎就是你壞了我徐家的大計,明明並非世家出身,難不成……”
徐晃之喃喃道,似乎想到了什麼,手指一勾,數道白銀龍形氣流席捲,咬住陳水的肩胛骨,無視鮮血汩汩流出,將其拎到半空中。
之前他的皮甲被柳生十兵衛用劍撕裂,已經有了一個巨大豁口,劇烈晃動之後,天鬼鏡從中跌落,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相聲。
鏡面散發著幽幽熒光。
“這是……秘寶!?果然寶物有德者居之!”
徐晃之目光貪婪,萬萬沒想到一個泥腿子身上還能有如此寶物,還真是意外之喜。
這些白銀力士不僅是他們煉法的好材料,還能不斷送寶,妙哉妙哉啊。
“不……不要拿,那是師尊給我的……”
陳水因為失血太多,臉色慘白,再加上體內的白銀虎氣被法修的龍氣鎮壓,全身無力,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,下意識將天尊喊成師尊。
他的意識逐漸模糊。
“無妨,順帶著把你師尊也喊來,正好我還缺個白銀鏡臺,讓你們團聚!”
徐晃之輕笑一聲,白銀龍氣化作大手,朝著鏡子抓去。
等拿了寶物,就把所有新兵提煉為白銀血,拿回去釀一杯血酒試試,雖然都是些泥腿子,但自己也好久沒嘗過鄉野風味了。
畢竟白銀體修,不就是作為他們法修的耗材嗎?
砰!
龍氣之手靠近鏡子的瞬間轟然破碎。
“什麼!?”
徐晃之皺眉,卻看到天鬼鏡緩緩地漂浮到半空,粗糙的鏡面開始一點點脫落,浮現其中的虛無。
這時候,天空中,忽然烏雲密佈,雷蛇遊走,轟鳴聲不斷。
啪嗒啪嗒!
豆大的雨珠打落,忽然下起了大雨,沖刷著戰場上的鮮血。
鏡子邊緣,蔓延出大量的金色龍形鎖鏈,它們交織、化作一道光輪轉動,璀璨閃耀。
宛若大日橫空,照耀黑暗!
虛空中,
傳來一道道神秘的呢喃聲,似乎是真龍咆哮,又像是古蛇嘶鳴,更像是某種鳥類在長嘯,還有更多的聲音交織,跨越間隔無盡空間傳遞至此。
咕嘰!咕嘰!
詭異聲響從鏡面之上傳來,然後,從中蠕動著鑽出了六隻眼睛,暗金色的豎瞳漠然地盯著徐晃之,瀰漫著貪婪和飢餓之色。
就像是,
看見了一道美味的食物!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