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架拖著黑煙、如同折翼黑鳶般墜落的“暗劍”無人機,在渡邊謙信那早已化為一片死灰的視野裡,不是又一場災難,而是一道撕裂了地獄永夜的、唯一的神聖啟示。
那一瞬間,他那已經準備好迎接武士刀冰冷觸感的靈魂,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深淵的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。他的心臟,在停止了跳動數秒之後,又一次地,以一種更加瘋狂、更加病態的節奏,劇烈地搏動起來!
生機!
不,比生機更誘人!那是一條讓他能夠從萬劫不復的恥辱中,重新爬回權力與榮光之巔的、由神明親手為他鋪設的、鋪滿了荊棘與黃金的道路!
他瘋了一樣地從地上爬起來,那張沾滿了血汙和塵土的臉,因為一種絕處逢生的、極致的狂喜而扭曲變形。他連自己額頭上的傷口都來不及處理,就對著周圍那些早已嚇傻了的、殘存的基地衛兵,發出了人生中最聲嘶力竭的咆哮:
“封鎖!立刻封鎖整個基地!A級戰備狀態!不!是超越A級的神國級戰備狀態!!”
“工程隊!防護隊!以最快的速度,用最厚的鉛化隔離層,把那東西……把那件‘聖物’給我完好無損地包裹起來!任何人,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,不準靠近它一百米!違者,格殺勿論!”
他的命令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但那雙早已被瘋狂所佔據的、不似人類的赤紅雙眼,卻讓任何人都不敢有絲毫的違逆。
入間基地,這座剛剛才見證了一場史詩級大屠殺的墳場,又一次地,以一種更加詭異、更加緊張的方式,運轉了起來。
幾個小時後,一支由最精銳的特種部隊護衛的、戒備森嚴的秘密車隊,載著那個被層層隔離材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“黑箱”,如同暗夜裡的鬼魅,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入間基地,一路風馳電掣地,朝著櫻花國的政治心臟——京都駛去。
……
首相官邸。
這裡的氣氛,比剛剛被摧毀的入間基地還要冰冷,還要絕望。
櫻花國首相,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,彷彿蒼老了二十歲。他那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,此刻凌亂地貼在額頭上。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,整個人都癱軟在巨大的辦公椅裡,宛如一尊失去了靈魂的蠟像。
他的政治生涯,完了。
他那不切實際的野心,連同整個國家的空軍主力,都在那片東海的上空,化為了宇宙的塵埃。他已經可以預見到,明天,不,或許就在今晚,來自鷹醬“宗主國”的、雷霆震怒的問責電話,就會打爆他的專線。而國內的反對派和憤怒的民眾,會將他撕成碎片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風塵僕僕的渡邊謙信,帶著一股與這間辦公室的絕望氣氛格格不入的、灼人的狂熱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看到他,首相那雙空洞的眼睛裡,終於燃起了一絲情緒,但那不是希望,而是滔天的、足以將人焚盡的憤怒和怨毒!
“渡邊……謙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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