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文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但很快又隱去。
林煜雖然私德有虧,但在戶部的位置上,確實是把好手,為大周的錢糧運轉立下了不少功勞。
為了這點小事兒,他還不至於動林煜這個三品大員。
齊文泰心中念頭轉動,面上卻恢復了平靜。
“此事,朕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他對著木鐵峰揮了揮手,語氣淡然。
就在木鐵峰準備離開之際,齊文泰又想起了什麼,攔住了他。
“對了,上早朝的官員大多到了吧?你去武德殿將右丞相崔廉叫來,朕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遵旨!”
木鐵峰不敢怠慢,再次行禮後,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御書房。
沒過多久,殿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大內總管魏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“陛下,崔相到了。”
“宣。”
很快,一位鬚髮皆已半白,身形略顯佝僂,但精神矍鑠的老者,步履穩健地走入了御書房。
正是當朝右丞相,崔廉。
“老臣崔廉,參見陛下!”
“崔愛卿,平身吧,這裡沒有外人,不必拘禮。”
齊文泰抬手示意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謝陛下。”
崔廉直起身子,這才繼續問道:
“不知陛下召老臣過來所為何事?”
齊文泰也不繞彎子,直接說了起來。
“崔愛卿,前些時日,朕讓你徹查國庫稅收逐年減少,以及各地隱匿田畝、逃避賦稅之弊病,可有良策了?”
聽到這個問題,崔廉原本就帶著憂思的臉上,更添了幾分沉重和無奈。
“回陛下,老臣……老臣無能!”
“此事關乎國本,老臣日夜思慮,卻始終難以找到兩全之策。”
“如今朝廷稅賦,大頭仍在人丁稅,然百姓生計艱難,再加徵恐激起民變……”
“至於田賦,各地世家豪族、官紳地主,隱匿田產之風盛行,兼併土地,使得朝廷可徵收之田畝逐年減少。”
“老臣曾嘗試提議清查田畝,核定稅額,然阻力極大!”
說到這裡,崔廉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慨。
“那些王公勳貴、世家門閥,盤根錯節,勢力龐大,皆言祖宗舊制不可輕易更動,清查田畝更是觸動了他們的根本利益,陽奉陰違者有之,暗中阻撓者有之,甚至還有人以辭官相威脅!”
“唉!”
崔廉重重地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無奈。
“陛下,長此以往,國庫空虛,邊防軍餉、朝廷用度皆難以為繼,國將不國啊!”
齊文泰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
崔廉所言,句句屬實,也正是他最為頭疼的地方。
大周立國百年,承平日久,但也積弊叢生。
土地兼併嚴重,稅賦制度僵化,權貴勢力尾大不掉,國庫收入一年不如一年,早已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!
只是,改革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,又談何容易?
看著崔廉那憂心忡忡、幾近絕望的神情,齊文泰的嘴角,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只見齊文泰從御案上,拿起一份墨跡未乾的奏章草稿,遞到了崔廉面前。
“崔愛卿,你且看看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