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罰?
他何嘗不想!
可是齊文泰有言在先,不能對林旭怎樣,還要他不能將此事外傳,他怎麼敢對林旭動手?甚至大聲呵斥,還得靠著這層父子關係才敢呢。
林煜打了個寒顫,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,緩緩吸了口氣,轉過身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對著那還在發愣的太監拱了拱手。
“公公,讓您見笑了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不動聲色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,悄悄塞進太監手裡。
“這……這點小意思,不成敬意,還請公公笑納。”
“小兒頑劣,衝撞了公主,實在是罪該萬死。只是……家門不幸,還望公公高抬貴手……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,充滿了暗示。
“回去覆命時,就說……就說犬子已經知錯,也……也按時跪足了時辰,您看如何?”
那太監掂了掂荷包的分量,臉上立刻露出瞭然的笑容,剛才的怒氣和陰冷瞬間消失不見。
他故作推辭地擺了擺手:“哎呀,林大人,這如何使得?咱家只是奉命傳旨……”
嘴上說著不要,手卻將荷包捏得更緊了些。
林煜連忙道:“應該的,應該的,公公深夜奔波,實在辛苦。”
太監這才“勉為其難”地將荷包收入袖中,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:
“林大人言重了。既然令郎已知錯,咱家回去也好交差。”
“七公主殿下也就是小懲大誡,想來也不會過於追究。林大人放心便是。”
說完,他便客套兩句,轉身告辭離去。
林煜看著太監遠去的背影,長長舒了一口氣,只覺得背後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爹!”
林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“您……您怎麼能這樣?”
“林旭他如此忤逆,您不罰他,反而還……還花錢替他遮掩?”
“爹,您到底是怎麼了?為什麼您現在這麼怕他?他到底有什麼倚仗?”
林歡一連串的問題,問得林煜心煩意亂。
他能怎麼解釋?
難道告訴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兒,你的哥哥,那個你一直看不起的野種,如今可能是陛下眼前的紅人,關係著林府的榮辱興衰?
他疲憊地擺了擺手:“好了,歡兒,此事不要再提。”
“夜深了,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,你也回去歇息吧。”
說完,他也不再看林歡,拖著沉重的步子,往自己的書房走去,背影顯得無比蕭索。
林歡獨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,看著父親落寞的背影,又望了望南苑緊閉的院門,小臉上充滿了困惑和不甘。
……
一夜無話。
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林旭便洗漱完畢,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儒衫,離開了林府。
他沒有理會府中下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,徑直來到了鎮西大將軍王翎的府邸門前。
將軍府邸自然不似尋常官宦人家那般精緻,更顯粗獷大氣,門前兩尊石獅威武不凡,守門的親兵甲冑鮮明,目光銳利,透著一股沙場鐵血之氣。
林旭上前,對著守門親兵拱手道:
“在下方旭,奉王將軍之命,前來拜見。”
他報的是“方旭”之名,這是他在外行走的身份。
那親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眼神中並無多少情緒,只是例行公事般道:“稍候。”
隨即轉身入內通報。
不多時,一個身材異常魁梧,面容黝黑,臉頰上還有一道淺淺刀疤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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