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詩姑娘走到雅間一側的書案前,侍女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。
她素手輕抬,研磨幾下,隨即玉腕懸空,凝神思索片刻。
窗外月色如水,灑在她的側影上,宛如一幅絕美的仕女圖。
王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低聲道:“方兄弟,清詩姑娘這是要作詩了?咱們可有耳福了!”
林旭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清詩姑娘那專注的側臉上。
只見她黛眉微蹙,似有無限愁思縈繞心頭,片刻之後,她眼中靈光一閃,便提筆蘸墨,在宣紙上行雲流水般書寫起來。
不過片刻功夫,一首帶著淡淡愁緒的詞便躍然紙上。
清詩姑娘放下筆,輕輕吁了口氣,將那宣紙拿起,遞向林旭。
“奴家偶感愁思,胡亂塗鴉幾句,還請方公子斧正一二。”
她語氣謙遜,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期待,以及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侍女將詞箋呈給林旭。
林旭接過,目光落在詞上。
詞曰:
“《江城子·愁緒》
少年不識愁何物,愛登樓,賦清秋。
及至青年,方曉味如鉤。
鉤起心頭千縷事,才放下,又綢繆。
夜來獨對一燈幽,雨初收,月如舟。
載得人間,幾許別離憂?
欲寄相思隨水去,流不到,舊時洲。”
林旭默讀一遍,心中不由暗贊。
這清詩姑娘,果然名不虛傳。
此詞雖未到千古絕唱的地步,但用詞典雅,意境悽婉,將那股淡淡的愁思描繪得入木三分,已是難得的佳作。
比起那自稱京城才子的張軒的水平,不知高了多少倍。
“清詩姑娘此詞,情真意切,愁腸百轉,已是上乘之作。”
林旭由衷讚道,語氣誠懇。
“‘載得人間,幾許別離憂?’一句,尤為精妙,將那份孤寂寥落之感,寫得意境悠遠。”
他沒有做過多繁複的點評,只是點出了自己真實感受到的優點。
這番話,既肯定了清詩姑娘的才華,又沒有顯得自己高高在上指點江山。
清詩姑娘聽了林旭的點評,美眸中光彩更盛。
她要的,便是這份不敷衍的認可。
“多謝方公子謬讚。”
她嫣然一笑,隨即又道:“方才公子連作數首驚豔之作,奴家聽得意猶未盡。”
“不知可否有幸,再請公子賜下一首,讓奴家開開眼界?”
王安也在一旁起鬨:“對啊對啊,方兄弟,再來一首!”
“也讓兄弟我,以後出去能跟你學上一些,不至於再讓那張軒踩我的臉。”
林旭聞言,略作沉吟。
今日風頭已出得夠多了,再作下去,未免太過招搖。
但看清詩姑娘那雙充滿期待的明眸,以及王安那興致勃勃的模樣,若直接拒絕,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他目光掃過雅間內的陳設,又透過窗欞望向外面燈火闌珊的夜景。
心中忽地一動,想到了清詩姑娘方才詞作中的“愁”字。
愁……
一個念頭,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。
那首詞,那首千古傳誦的亡國悲歌,竟是如此契合此刻的氛圍,又如此能宣洩他心中隱秘的某些情緒。
也罷,今日便藉此詞,抒發一番胸臆。
想到此處,林旭緩緩起身,踱步至雅間的欄杆旁。
他負手而立,望著窗外深沉的夜空,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宮城輪廓,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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