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不設題目,但誰先上場,依舊需要些勇氣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有些推辭之意。
畢竟,第一個吃螃蟹的人,若是表現不好,難免會成為笑柄。
過了片刻,終於有一位面容略顯青澀的年輕書生,在同伴的鼓勵下,深吸一口氣,走上了亭臺。
他對著清詩姑娘和四周眾人拱了拱手,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小生獻醜,就以……就以這水榭旁的柳樹為題,賦詩一首。”
說罷,他便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:
“《詠柳》
柔條垂碧水,
嫋嫋戲微風。
不與春爭豔,
青蔭自不同。”
這人膽子倒是不小,只是他所作之詩,意境平平,辭藻也頗為尋常,甚至有幾處用詞還略顯生硬。
待他吟誦完畢,場下反應寥寥。
偶有幾聲稀疏的掌聲,也顯得格外敷衍。
那書生見狀,臉上漲得通紅,訥訥地說了句“獻醜了”,便羞愧地低著頭,匆匆走下了臺。
有了第一個,接下來的氣氛便活躍了許多。
陸續又有不少才子上臺獻技,其中不乏一些佳作。
有人以池中錦鯉為題,寫得生動活潑,引來一片讚歎。
亦有人借亭臺樓閣抒懷,意境高遠,博得滿堂喝彩。
詩會的現場氣氛,逐漸被推向了一個小高.潮。
掌聲、叫好聲此起彼伏,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期待。
就在眾人興致高昂之際,清詩姑娘再次盈盈開口。
她手中捧著一張淡黃色的詩箋,款款說道:“諸位,方才天字號包房內的貴客,也命人送來一首詩作。”
“小女子不才,便為大家誦讀一番。”
天字號包房?
眾人聞言,皆是一凜。
能入花澗坊天字號包房的,無一不是身份顯赫之人。
一時間,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,紛紛屏息凝神,等待著清詩姑娘的誦讀。
清詩姑娘展開詩箋,清聲道:“此詩,乃是以花澗坊秋日菊.花為題。”
“《晚菊》
西風昨夜過東籬,
獨抱寒香未肯移。
莫道秋深無豔色,
霜中猶有傲霜枝。”
詩句念罷,場間先是片刻安靜,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掌聲。
“好詩!好一個‘莫道秋深無豔色,霜中猶有傲霜枝。’!”
“氣魄非凡,寓意深遠!”
“雖是詠菊,卻也同時擬人,頌人的高貴品格,不俗,不俗啊!”
就連林旭,聽聞此詩,也微微頷首。
此詩雖在立意和氣魄上有些刻意模仿前人痕跡,但對於閨閣女子而言,能有此等胸懷和筆力,已屬難得。
王安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,他扯了扯林旭的衣袖,低聲問道:
“林旭兄弟,這詩……如何?”
“哥哥我聽著倒是挺熱鬧的,就是不知道好在哪裡。”
林旭淡淡一笑:
“有點東西。”
頓了頓,他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:
“但不多。”
此詩匠氣略重,少了些渾然天成的靈動,與真正頂尖的詩作相比,還是差了不少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