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被他一激,不由冷哼一聲,他狠狠瞪了張軒一眼,又略帶焦急地看向林旭。
“方兄弟,這……”
他現在也有些糊塗了,不知道林旭是何用意。
林旭在眾人的注視下,緩緩抬起頭。
面巾遮掩了他的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。
他向前一步,走出了王安的身影庇護。
“林探花這首詩,可真是讓人意外啊!”
“前兩句,稱得上大家風範,可這後兩句,卻著實有些不盡人意啊。”
“這樣的詩,如何能贏?”
此言一出,滿場皆驚。
喧囂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這個敢於當眾質疑探花郎的蒙面人身上。
林浩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慍怒。
林旭卻不管不顧,繼續說道:
“林探花此詩,前兩句,‘九月江南花事休,芙蓉宛轉在中洲’,可稱清麗,而且意境之美,無可挑剔。”
“但後兩句,‘一生不與花爭豔,留得清魂伴角樓’……”
他微微一頓,目光掃過林浩,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恕我直言,就是一坨臭不可聞的狗屎!”
“狗屎?!”
人群炸開了鍋。
大膽!狂妄!
竟敢如此評價探花郎的詩作!
張軒更是氣得臉色鐵青:“哦?不知這位公子有何底氣!竟敢在此大放厥詞?”
王安也嚇了一跳,連忙想拉林旭,卻被林旭不著痕跡地避開。
林旭此刻心中,已是一片雪亮。
他終於明白,林浩那兩句看似驚豔的開篇,從何而來了。
幾天前,他為了給右丞相崔廉送一份合適的壽禮,曾在自己的小院中苦思冥想。
崔廉一生清正,品格高潔。
林旭便想作一首詠蓮之詩,以蓮喻人,頌其高格。
當時,他確曾擬過“九月江南花事休,芙蓉宛轉在中洲”這兩句。
“芙蓉”亦可指代蓮花。
只是寫下之後,他反覆品味,覺得這兩句雖然景緻不差,但意境偏於清冷蕭瑟,與頌揚崔廉剛正不阿、如青松翠柏般的品性,終究有些偏差,未能盡顯其風骨。
於是,這兩句便成了廢稿,被他隨手丟棄在了書案的廢紙簍中。
想來,定是林浩這幾日曾去過他的院子,不知怎的,翻到了他丟棄的詩稿。
這廝,只怕是見獵心喜,以為得了什麼寶貝,便囫圇吞棗地記了下來。
可笑他根本不解其意,更不知後續如何承接,便胡亂湊了兩句自以為是的“風骨”,用在這翠竹之上。
偷了兩句殘羹冷炙,便以為能豔驚四座。
可悲,可笑!
林旭“狗屎”二字一出,猶如一滴滾油落入沸水之中,整個花澗坊瞬間炸開了鍋,諸位才子皆是議論紛紛。
先前那些對林浩的讚美之詞,此刻彷彿都變成了無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眾人的臉上。
此時,林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,隨即轉為豬肝般的紫紅。
他堂堂大周探花,金榜題名,詩才驚豔京華,何時受過這等當眾羞辱。
“你……你算什麼東西!”
本章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