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不行,”李建國卻非常強硬的把他推開,“姑爺,別人看見了,肯定會說閒話,說你過不下去了,到我這來倒插門。”
“我不能讓你丟這個人,我這張老臉無所謂,你就在家陪著香秀,我去。”
他說什麼也不允許張寶山一起,自己一個人顫顫巍巍的出門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他就提著一斤白麵回來了,另一隻手裡還捏著兩個雞蛋。
老頭子咧著嘴笑:“閨女啊,我先給孩子熬點糊糊吃,這兩個雞蛋我就給你蒸上啊。”
“還有姑爺,你們倆一人一個,哈哈哈。”
這老頭格外開心。
但張寶山卻看得清楚,岳父的兩個膝蓋分明沾著塵土。
為了借點糧食,他給自己的親弟弟下跪了。
看著李建國在灶臺前忙碌,張寶山張了張嘴,最終卻只是捏緊了拳頭。
他心裡很清楚,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。
關鍵是得趕緊把日子過好!
東西做好,總共兩碗麵糊,一碗濃稠一些,另一碗則寡淡一些。
還有兩個雞蛋。
李建國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張寶山夫妻二人面前。
“吃,快吃,這麼遠的路肯定都餓壞了,嘿嘿嘿,你看這小傢伙瞪著眼睛,肯定也是饞嘍。”
“來來來,叫我一聲姥爺。”
李香秀拿起碗,先給孩子餵了幾口,自己又吃了幾口,然後看向張寶山:“我能給我爹吃一口嗎?”
張寶山愣住了,眼眶有些發紅,笑著點頭:“當然行啊。”
“不不不,我不餓,我習慣了,人老了,晚上少吃點好,人家說,人生難得老來瘦嘛。”
“爹,你快吃一口吧。”李香秀哪裡忍心,把碗推過去。
“你這孩子,我說了不要。”李建國又急忙推了回去。
看著倆人勸來勸去,張寶山歪著頭微笑。
眼前這溫馨的畫面,總算讓他感受到了些許溫情。
“好了!”
他又拿過一個碗,把自己那碗寡淡的麵糊倒出一半。
接著又把那兩個雞蛋切成兩半。
“咱們四個人,誰也別缺了,就這麼定了。”
李建國和李香秀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“爹,”張寶山擺正臉色,“實話告訴您,今天我和我那個後媽分家了。”
“以後我和香秀就在這裡住。”
“您聽我說完,”張寶山打斷想要說話的岳父,“以前是我混蛋,但從今年開始,這個家我會擔起來。”
“不敢說錦衣玉食,最起碼讓咱們一家四口吃穿不愁。”
“至於說別人說閒話,說我倒插門什麼的,我不在乎。”
“只要咱們把日子過好了,他們都得乖乖閉嘴。”
看出了他們父女二人的憂慮,張寶山乾脆也直接交了底。
他開啟自己的包裹,裡面是一張牛角硬弓,還有十來只箭,另外就是雜七雜八的一些打獵工具。
“靠著這麼一座大山,餓不死人。”
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說:“等著吧,很快我就能讓咱們都吃上肉。”
“多餘的就能拿出去換東西,哈哈哈,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。”
“你們休息一下睡覺吧,今天晚上我就進山。”
張寶山當然也累。
可是白天孫娟說的那些話像是一根根刺,紮在他的心頭無比難受。
如果不能趕緊報了這個仇,他寢食難安。
再者,山裡的野獸大多是夜行動物,只有趁著這個時候才能打到更多的獵物。
李香秀還想勸住,但張寶山已經出了門。
她急得掉淚:“爹,萬一他出了意外咋辦?”
李建國畢竟活了六七十年,還是有一些看人的眼光。
他輕輕搖頭,望著窗外,“咱這女婿真和以前不一樣了,他一定能成!”
此時,行走在夜路上的張寶山目光堅定,月光映照下,他的眸子散發著陣陣寒光。
上輩子,老婆孩子沒了之後,他其實並沒有直接南下。
而是一個人在山裡待了兩三年。
在這期間,他靠著手中的一張弓,不知打死了多少頭野豬。
而且,山上原本有兩頭老虎,後來莫名其妙的沒了,其實就是他打死的。
也是靠著在山裡打獵磨礪出來的狠勁和殺意,才讓他南下之後,在商海沉浮之中立於不敗之地。
對於他而言,進山才是真正的回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