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裡,只有李建國在等他,李香秀一早就已經抱著孩子去隊上了。
說是今天隊裡要進行半年一次的工分核算。
張寶山把鹿放到院子裡,一邊洗手一邊問:“她吃早飯了?”
“喝了碗粥。”李建國說著又捧出一碗。
“這是給你留的,有點涼了,我給你熱一熱。”
“不用。”張寶山一把拿過來,三下五除二喝個精光。
可等他回頭,整個人都一哆嗦。
只見李建國已經拿著剝皮刀蹲在那頭母鹿身邊,眼看著就要下刀
“爹!先別動。”他趕緊阻止。
李建國疑惑地望著他。
“咋了,每次不都是這麼搞嗎?”
“這次不行,這頭鹿我有大用,”張寶山把粥碗放到鍋臺上,擦了擦嘴,“總之爹,你先好好守著,等我回來。”
“千萬別讓它死了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轉眼功夫到了大隊辦公室。
村支書轉頭看著他,頓時笑了:“寶山,你媳婦在我這兒好著呢,你這麼不放心呀,還得親自來瞅。”
周圍幾位婦女憋著嘴笑。
李香秀低著頭,小臉通紅。
但卻有一個短髮的女人毫無表情,眼中甚至有些怨恨地盯著她。
張寶山一眼就察覺到,但他也沒當回事兒。
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自己媳婦兒再好,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。
而且說不定,就是因為自己的媳婦太好了,遭了小人的忌恨。
所以張寶山只打算晚上再和媳婦兒交代幾句。
眼下,他有更重要的事。
“書記,有你在我當然放心。”
“我是想借咱們大隊的驢車用一用,運點東西去鎮上。”
“行,你去找那個……”村支書指著外面,他話說到一半兒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“寶山,我忘了,咱們大隊三輛驢車都派出去了,最快也得天黑才能回來。”
“你要是不著急就等明天再用。”
張寶山搖頭:“那來不及。”
“到底啥事兒?”村支書雙手叉腰,頗為關心。
張寶山把他拉到一旁,只說是要把鹿拉到供銷社裡換東西,要是去晚了就換不到好價錢。
“我以為什麼事呢,”村支書撇了撇嘴角,“那還不簡單,你騎著這輛腳踏車去鎮上供銷社一趟。”
“供銷社裡有一輛驢車,讓他們過來把你運過去不就行了。”
張寶山一想也對,道了聲謝,和媳婦又打了個招呼,就騎著腳踏車直奔鎮上。
這個年代的大金鹿牌腳踏車,輪子大,速度也夠快,除了上坡有點費力外,沒有別的缺點。
不到二十分鐘,張寶山就已經到了供銷社。
“這麼快!”供銷社老闆既驚又喜。
“在哪呢?”
“你先彆著急,”張寶山抬手,“你得告訴我,到底能不能搞到奶粉。”
“那當然沒問題了。”供銷社老闆笑嘻嘻報出一個白色小鐵桶,“昨天我去縣裡,正好有戶人家定了一批。”
“上海貨!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弄來的。”
張寶山大喜,緊跟著笑容逐漸消失:“就一桶?”
“別不知足,一桶已經難得了。”供銷社老闆給了他個白眼。
“好吧。”張寶山想了想現在的條件,倒也能理解。
“你別光抱著不撒手,鹿呢?!”
“我弄過來不方便,你這有驢車,跟我去拉回來吧。”張寶山隨手把奶粉揣進斜挎包裡。
供銷社老闆啞然失笑,開著玩笑:“好傢伙,我這買賣乾的,還得搭上一頓草料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