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兒啊,就是我去找我爸的兄弟,我倆聊著聊。”
“說起我後媽的事,我有些不太高興。”
李香秀低頭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過去的都過去了,洗洗手吧,一會兒吃飯了。”
擠出一絲笑臉,張寶山並沒有把今天的事說出來。
吃過飯,他坐在灶臺旁,看著跳動的火光,眼神逐漸兇光畢露。
“爹,媳婦,你們也睡吧,今兒晚上我得進山一趟。”
“還去啊?”李香秀有些心疼。
“現在山裡的東西多,能多攢點就多攢點。”
“夏天馬上就過去了,也就還能再打一秋天,入了冬,咱們可就只能在家裡窩著了。”
“所以啊,”他把槍背到身上,回頭一笑,“現在你男人我就得多努力。”
李香秀也沒看出他的異常,只是說了一句:“好吧,不過你把這雙鞋換上。”
她已經縫好了一雙新鞋。
張寶山低頭看了看露著腳趾頭的鞋,笑呵呵的接過來。
夏夜涼爽,張寶山卻並沒有進山,而是先去了李德的家。
他正坐在院子裡乘涼,看到張寶山特別高興。
“兄弟,我正愁無聊的慌,坐下和我聊聊天。”
“有正事。”張寶山臉色嚴肅。
他把今天白天的事說了一遍。
李德微皺著眉:“還有這種東西?真他媽邪門。”
“問題就在這裡,雖然我是在我們村的山上見到那玩意兒的。”張寶山目光凝重。
“可是咱們兩個村離得這麼近,大山又是連在一起的,說不定哪天就會到咱們這兒來。”
“而且,我們還沒法往上報。”
“總不能說山裡有妖怪。”
李德倒抽一口涼氣,使勁撓了撓頭:“這麼費勁……那你想怎麼做?”
“我要借你的那把匣子炮。”張寶山壓低聲音。
身為民兵隊長,又參加過解放戰爭,李德手裡有一把幾乎嶄新的德國匣子炮。
也叫鏡面匣子,快慢機,通體沒有一顆螺絲,質量相當可靠。
唯一的缺點就是單發子彈威力不高,但這玩意兒能開全自動。
一兩秒的功夫就能打出二十多發子彈。
李德天天當寶貝供著,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巡邏,就是在家裡擦槍。
他猶豫了好一會兒,最後一咬牙:“好!我借給你。”
“既然這東西有可能威脅到咱們鄉親們的安全,我也不能小氣。”
說著他起身,從裡屋裡把那槍拿了出來,還有兩個彈匣。
“我就這四十發子彈。”他戀戀不捨的遞過來。
“你可千萬小心用,別給我整丟了。”
張寶山握在手裡掂量了幾下:“謝了,你放心,人在槍在。”
他轉身就走。
“等等,我找幾個人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,人一多,那傢伙就不會現身了。”張寶山說,轉身進入夜色中。
今天正好是滿月,照得山路光亮,張寶山的身影逐漸遠離村子。
蹲在樹下,他把步槍檢查了一下,又再三確認開啟了匣子炮的開關。
開啟包袱,把兩個護腿和護臂都帶上。
白天張大奎說的那些話,他還是記在心裡的。
一切都要小心謹慎!
抬起眼眸,張寶山站在白天那處山坡。
藉著月光辨認方向,他小步跑下山坡,沿著當時那隻狽逃走的方向追。
遠處的山頭上突然傳來一聲狼嚎,緊接著便是一片片狼嚎聲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