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國血脈

第10章 婭拉的刀(上)

幾個小孩的口供並不難串——在他們看來,泰爾斯本就是擊敗奎德的英雄。

於是男孩編了個藉口,騙他們說婭拉會安排好一切,而無論是誰來問,都直接告訴他們“泰爾斯捅破了奎德的脖子”。

這是泰爾斯能做的最大、也是最後一件事了。

只有這樣,風頭過了之後,他們才會安全。

“我會跑得遠遠的。”在他們反問他要怎麼辦時,泰爾斯微笑著說道。

“他們抓不住我。”

作為四歲和八歲的孩子,科莉亞和萊恩鮮有懷疑。

在他們的眼裡,泰爾斯總是無所不能的。

只有稍大的辛提心存疑惑。

但泰爾斯想方設法,讓他遵守了那個“你來想,我去做”的約定。

然後,他就該上路——呸呸——該出發了。

當男孩滿不在乎地朝其他孩子們揮揮手,瀟灑踏出落日酒吧時,泰爾斯覺得,自己的心裡還是有著那麼一絲悲壯的。

孩子們,以後沒辦法再照顧你們了。

你們要好好的。

有機會的話,日後再見吧。

真是沉重的告別。

泰爾斯默默地想道。

畢竟自己也算是挺身而出……

頗有些風蕭蕭兮——誒?

泰爾斯瞪大了眼睛。

只見一雙健美修長的腿,甩開颯爽的大步,從側面超過了他。

那是全副武裝、面無表情的婭拉。

“誒!你不是應該留在酒吧裡照顧他們三個的嗎?”泰爾斯急道:

“沒有你在,他們——”

“不用擔心,我把他們藏在暗室裡,留了字條給艾德蒙。”

穿著暗灰色緊身衣的婭拉,從額頭上拉下一個透明的護目鏡。

她一臉不爽地按住泰爾斯的額頭,在他身旁蹲了下來。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沒有可是!小鬼!”婭拉不容置疑地打斷他。

“既然你要一個人背下兄弟會的怒火,然後去紅坊街找死,那至少我該送你一程。”

婭拉拍了拍靴子上的狼腿刀:“看在這個的份上。”

“而且,兄弟會的暗哨不是七歲小鬼能避開的,我就算鉅細無遺地講上一百遍,你也混不過去。”

泰爾斯傻傻地盯著婭拉,三秒後才擠出一句話來:

“但紅坊街正在戰——”

“少浪費時間了,上來,我們出發!”

婭拉沒有更多廢話,也不屑解釋,高傲的表情把泰爾斯的猶疑逼回了大腦深處。

只是,上來?

上哪來?

泰爾斯愣愣地看著單膝跪地的婭拉。

這個短髮颯爽的姐姐本就身材火辣,加上緊身衣的襯托襯托下,更顯錯落有致,如果自己要被她抱著……

想到這裡,泰爾斯不好意思地垂下頭,摸摸頭髮。

“咚!”

“啊!痛!”

婭拉又是兇狠一指,點在泰爾斯的額頭中央,戳得他的世界觀都震動了一下。

“臭小鬼,少想亂七八糟的事兒!”

像是看穿了泰爾斯的想法一樣,惡狠狠的婭拉半拉出狼腿刀,寫滿“我不好惹”的眼神在護目鏡後射出:

“趴在我的背上!我揹著你走!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月亮逐漸西沉,長街昏暗漆黑。

但對瑞德摩而言這不算什麼。

擁有夜視的異能,他的眼前亮如白晝。

瑞德摩隱藏在一個暗巷的轉角後,作為專業的暗哨,他能從這個角度清楚地看見通往紅坊街的十字路口。

今夜的宵禁之下,這裡空無一人。

“今天大部精銳都去了紅坊街,所以警醒點兒——這裡是通往戰場的最後一個路口。”他淡淡道。

也是兄弟會撤退時,經過的第一個路口,瑞德摩默默地想。

他的同伴,另一個兄弟會暗哨則在他的身後,同樣警惕地觀察著另一個轉角。

“沒有問題,我狀態正好,一隻黑蠅都飛不過去,一隻灰蚣也爬不過來。”同伴陰仄仄地道。

瑞德摩對同伴點點頭,保持著警惕和觀察:“很好,我的警戒期快過了,我直接去交班,把納斯里換過來——他應該一小時前就醒了。”

正當瑞德摩準備從隱蔽的巷口離開時,他微微一怔。

就在剛剛,他似乎感覺到:

眼前空曠的巷子裡,有別的東西。

不,不可能。

他的異能與生俱來,而耳、目、鼻更是經受過蘭瑟大人的訓練,感官敏銳,能認出視覺上的各色偽裝。

如果有入侵者,只要對方沒有如精神影響這樣罕見的異能,就無法逃脫他的視野和聽力。

但瑞德摩還是決定去看看——他在對面巡視了一圈,毫無發現。

兄弟會的哨探這才放心下來。

大概是警戒期過了,產生了錯覺。

他搖搖頭,回去換班了。

瑞德摩轉身離去時,他的身後,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短髮女子悄然現身。

她的背上還趴著一個孩子。

不速之客——女酒保婭拉看著瑞德摩的背影遠去,隨即俯身發力,足尖輕點,安靜輕巧地向著巷子外躍出。

奔往紅坊街。

“黎明未至,長夜未盡的時候,普通人的守備和神經最鬆懈。”

“從城門的治安隊到王立軍事學院的貴族肄業生,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。”

不知為何,婭拉在疾行中依然能開口說話。

泰爾斯緊緊扒在婭拉的背上,後者輕盈而迅速地穿梭在小巷中。

疾行如風,偏偏落地無聲。

迎面刮來的風,讓攀著婭拉脖子的泰爾斯只能緊閉雙眼。

他把頭按在酒保的頸後,絲毫不知道身在何地,去向何處。

但婭拉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來。

“所以負責兄弟會情報蒐集的六巨頭之一,‘無眠之眼’科比昂·蘭瑟特別訓練了一支特殊的暗哨部隊,‘不眠者’。”

“他們並非真的不睡覺,只是作息時間與常人不同。”

“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數量,但他們所有人的作息都是錯開的,從暮息夜起,朝息夕起到午息晨起,什麼時段都有。”

“所以蘭瑟的這隊暗哨,能以輪班的方式,保證每個當值的暗哨都處在他們精力最旺盛,警覺性最高的作息時段,無懈無怠,蘭瑟稱之為‘警戒期’。”

“從感官到經驗,配合到跟蹤,蘭瑟把他們訓練得比警戒廳的純種魯鐸警犬還出色。”

“他們有一支分隊負責駐紮本部,平素偽裝在人群中生活作息,打探情報,監視警戒廳對他們的掃蕩;如有重大行動,則完美地化身為暗哨,足以監視下城區的所有路口。”

“剛剛我們經過的那兩個人,應該就是‘不眠者’在紅坊街前的最後哨位。”

泰爾斯沒有說話。

婭拉的迅捷身法已經足夠讓他震驚了——瑞德摩不是他們經過的唯一一個不眠者。

每次婭拉躍至不眠者的哨位,都會從疾行轉為緩步。

最讓泰爾斯驚訝的事情也在此時發生,婭拉的行動會一種進入奇怪的狀態:

她安靜地躡在不眠者的身後,將影子和身體同時藏進那個不眠者視覺的死角——有時候是兩個不眠者的死角——把腳步和呼吸同步到與對方几乎相近的節奏,發出的聲響和動靜,每次都能被恰到好處地掩蓋。

所有不眠者,都對他們毫無察覺。

泰爾斯原本的計劃,僅僅是讓婭拉引開這些暗哨——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些‘不眠者’的訊息,他先前對兄弟會的估計還是太淺薄了——還要冒著一定的暴露風險。

現在看來,還是自己太低估這個女酒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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