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眼角餘光掃過錢秉文那輛華貴的馬車,淡淡道:“濟慈堂那邊,些許薄物已交付清楚。
賬冊憑證,自有孔吏目和糧庫司留存備案,按察使衙門想必最是清楚。
東西不多,好在都有‘記號’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想必錢特使日後‘釐清舊賬’時,能方便許多。”
周田的聲音不高,但“釐清舊賬”幾個字咬得略重,“記號”兩個字更是如同無形的針,輕輕刺了一下。
錢秉文臉上的笑容似乎凝滯了一霎,隨即掩飾般地撫了撫下巴修剪整齊的鬍鬚,哈哈一笑,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:“清楚!當然清楚!周堡主行事,向來光明磊落,賬目交割更是細緻入微,實為我等同僚楷模!本官一定……好好查驗!”
他刻意在“好好查驗”四個字上用了點力。
“那就好。”周田點頭,不再多言,“時辰不早,周某還要趕路迴風城。
錢特使,張大哥,就此別過。”他朝著錢秉文略一拱手,算是盡了禮數,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,利落地踩上車凳,掀簾進了車廂。
“張將軍,告辭!”
劉凱也在車上對張奎一抱拳,然後推了推還有些發懵的劉宇軒,“快,跟上東家!”
劉宇軒趕緊笨拙地踩著車凳爬上馬車,鑽進了車廂。
車廂內空間不大,卻收拾得異常整潔。
周田靠坐在一側,閉目養神,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“狗吠”。
劉宇軒縮在對面的角落裡,大氣不敢出,只敢用眼角偷偷打量著這個臉上有疤、話不多但讓他感到莫名安心的人。
車把式老李“啪”地甩了個清脆的鞭花:“駕!”
兩匹健騾邁開蹄子,車輪穩穩滾動,穿過高大門洞,駛出了永珍城那古老沉重的城牆。
陽光撒在車後的揚塵裡,帶著某種脫離樊籠的意味。
張奎叉著腰,目送馬車遠去,臉上的豪爽笑容慢慢收斂,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。
他斜睨了一眼旁邊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笑容的錢秉文,冷哼一聲,也不打招呼,徑自帶著親兵,轉身打馬回營,馬蹄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有力的迴響。
錢秉文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,眼神變得幽深難測,看著周田馬車消失的方向,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捻動著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最終,他什麼也沒說,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華麗的車駕緩緩掉頭,駛向了象徵著蜀國權勢核心的按察使行轅方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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