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光陽撇了撇嘴,這群王八犢子,走的時候沒有撈到特產,在這兒的時候還讓自己一頓呲。
不給自己使壞那怎麼可能!
想到這兒,陳光陽轉過頭看向了王大拐,“王叔,一會兒你去一趟縣裡面,把這事兒告訴夏縣長的,後續的事兒他就知道咋辦了。”
王大拐也是個老油條,稍微一咂摸就明白了陳光陽的意思。
這幾個專家肯定是下來打秋風的。
如果他們直接報告給市裡面,就算是和趙東來比較熟悉,也得讓夏縣長過去溝通。
關係遠近,都不能隔著鍋臺上炕!
“好嘞光陽,我這就去縣裡面告狀!”
王大拐一掐腰,臉上全都是豪橫表情。
他媽的,靠山屯公社的這蔬菜大棚可是村裡麵人湊的錢,雖然要貸款,但是目前還沒走到那一步呢!
容不得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指指點點!
王大拐說完話,直接讓村裡面的人開著拖拉機送他前往了縣裡面。
陳光陽則是看了看老少爺們:“沒啥事兒,只要有我在!這蔬菜大棚誰也動搖不了!”
“咱們就要爭口氣,然後給他們看看!大傢伙好不好!”
鄉親們立刻舉起手,一同點了點頭。
媳婦從一旁走了過來:“幸虧你趕來的及時,那幾個人根本都不讓我插話……”
陳光陽抬起手,摸了摸媳婦的腦袋瓜:“這種人,就得給他們兇一點!不然他們看你們好欺負,就會一直過來打秋風!”
媳婦點了點頭。
在蔬菜大棚看了一會兒,陳光陽這才回到了家裡面。
換了一身衣服,洗了個澡,只覺得神清氣爽。
又給兩條狗檢查了一下傷勢,給小屁眼子簡單包紮了一下。
陳光陽剛要燒火做飯,二埋汰和張有貴就走了過來了。
“光陽兄弟,今天高低去俺們村裡面吃!”張有貴一把拉住了陳光陽的手。
那一窩青皮子,已經震懾他們村裡挺長時間了。
民兵隊來了兩回,他媽的一點用都沒有,還搭上了好幾頓小雞燉蘑菇。
如今陳光陽一個人就全都給弄好了。
可得好好感謝感謝!
陳光陽本來不想去,但是看見了張有貴盛情邀請,再加上說是王大拐也要去。
當即點了點頭。
張有貴看見二埋汰在一旁,正好叫上了二埋汰。
陳光陽騎著挎鬥摩托車,帶著他們兩個,直接前往了奮鬥屯。
這年頭的村子基本上全都長得差不多!
砂石爐,泥坯牆,茅草屋頂,院子外面用樹枝做的柵欄子,也就是籬笆。
這時候家家戶戶旁邊的小園子也都漲勢喜人。
小蔥、黃瓜、茄子、辣椒都已經開始結果了。
有幾個大膽調皮的孩子,看見摩托車行駛過來,蹦蹦跳跳的往前湊了過來。
張有貴一人一腳給踢一邊去:“小孩牙子上一邊子去,啥熱鬧都湊,不怕拍花子的給你們拍走了啊?”
那幾個小孩崽子立刻哭咧咧的離開了。
一進奮鬥村的大隊,那股子混合著肉香、酒氣和大蔥大蒜的濃烈氣味兒就頂得人直晃悠。
院當間兒臨時支稜起來的兩口大鐵鍋還咕嘟著,柴火劈啪作響。
一口鍋裡,巴掌寬的五花三層肉片子燉著酸菜白肉粉條子,油花子咕嘟嘟直冒泡兒。
另一口鍋裡,整雞整鴨跟著野兔狍子肉烀在一處,配上山裡剛採的野蘑菇,那香味兒霸道得能勾掉人魂兒。
屋裡頭更是熱鬧得像開了鍋的粥。
大炕早燒得滾燙,炕桌拼了又拼,擺得滿滿當當。
瓷盤大海碗捱得密不透風!
油汪汪的蒜泥白肉切得像紙片子一樣薄透,醬燜的小雜魚炸得金黃酥脆。
一盆子油滋啦爆炒的野蔥雞蛋金黃油亮,冒著尖兒的排骨燉豆角、大骨頭棒子烀土豆、涼拌老虎菜……全都是硬菜!
桌子中間還戳著幾個深褐色的大粗瓷罈子,泥封剛拍開,一股子凜冽霸道的土燒酒香,“騰”地一下就竄滿了整個屋子,直往人腦仁子裡鑽。
陳光陽一看就知道,這奮鬥村可真的是豁出來老本了!
王大拐已經坐炕頭上了,老臉喝得跟關二爺似的酡紅一片,手裡捏著個錫皮小酒盅,正跟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把式唾沫橫飛地講著公社裡的新鮮事兒。
一見陳光陽進來,王大拐點了點頭,直接招呼:“光陽啊!坐這兒!炕頭兒最熱乎!”
張有貴連推帶讓地把陳光陽擠在炕頭最正中的位置,旁邊挨著王大拐。
二埋汰沒客氣,呲溜一下也拱了上去,鼻子跟狗似的到處嗅,哈喇子都快流碗裡了。
“來!都舉杯!”張有貴端起他那粗瓷海碗,碗裡晃盪著小半斤土燒。
“第一碗!啥也不說!謝光陽兄弟替咱除了大害!救了莊稼,也救了咱這些老少爺們兒的膽兒!幹了!”
說完脖子一仰,喉結猛地上下一滾,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,碗就見了底,一抹嘴,長長“哈……”了口氣,臉騰地就紅到了脖子根。
陳光陽也不含糊,端起眼前剛滿上的海碗。
那酒呈淺琥珀色,掛杯濃稠,一看就是陳了些年頭的好“小燒”,嗆人的勁頭十足。
他二話不說,也仰脖灌了下去!一股滾燙的火線從喉嚨直躥到胃裡,隨即炸開一團暖烘烘的熱氣。
瞬間驅散了從骨頭縫裡透出的那點子山林溼寒,身上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地張開了。“爽快!”陳光陽把碗往桌子上一墩,碗底磕得脆響。
“好!”
“尿性!”
“真海量!”
屋裡屋外頓時爆發出一片叫好喝彩聲,不少漢子也跟著幹了手裡的酒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肚子裡有了食兒墊底,酒勁兒也慢悠悠地返了上來。
屋裡的氣氛更熱了,划拳聲、勸酒聲、高門大嗓的嘮嗑聲混成一片。
王大拐湊近陳光陽,帶著一股子熱烘烘的酒氣,壓低嗓子道:“光陽啊,下午那事兒……我撅屁股跑到縣裡,把趙松柏那幾個‘神仙’的操蛋樣兒,還有你說的那番話,一字不落全捅給夏縣長了!老夏當時臉就撂下來了,拍著桌子罵娘咧!”
陳光陽夾起一大筷子酸菜,上面顫巍巍掛著厚厚的白肉片子,塞進嘴裡咀嚼著,腮幫子鼓起硬稜子,含糊不清地問:“哦?夏縣長咋說?”
“還能咋說?”王大拐嗤笑一聲,也夾起一塊肥肉亮的小雜魚,“夏縣長那人你還不清楚?眼睛裡不容沙子!
他說那姓趙的就是屬酸菜缸的,自己醃不出好味兒,還嫌人家的酸菜餿!他當場就給市裡掛了電話……把情況照實嘞嘞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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