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那站位,不前不後,剛剛好!避開了燈光直射,又貼著牆角陰影,整個姿勢像是隨時能彈起來跑的狸貓!
“操他媽的!”陳光陽心裡頭那點剛放鬆的火苗瞬間被澆了一瓢滾油,燎起一片炸毛的殺氣!
他面上不動聲色,甚至抬手拍了拍還在抹淚的沈知川后背,沉聲說:“沒事兒了,你去守著點兒你媳婦,她醒了第一眼想瞅的肯定是你。我去找李衛國遞根菸,人家在這熬一宿,不容易。”
“哎!哎!對!姐夫你去!”沈知川哪知道這些彎彎繞,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媳婦,使勁兒點頭,抬腳就往病房跑。
陳光陽沒回頭,腳步放得不緊不慢,朝著李衛國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眼神的餘光,卻像鉤子一樣,死死掛在那個灰耗子精瘦男人身上。
那瘦子眼看小娃兒被抱回病房,家屬都跟了進去,似乎放鬆了些。
他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,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空曠的走廊……
只有幾個疲憊不堪的家屬靠著牆根打盹兒,護士在櫃檯後低頭寫著什麼,還有一個穿綠軍裝、背槍的公安站在李衛國身邊小聲說話。
安全!
灰耗子眼珠子滴溜溜又轉向那扇關上的病房門,那眼神裡的貪婪和猶豫,掙扎著往外冒。
他知道今天有警察在,然後孩子還是有點小。
但是買家已經等不及了,催了他半個多月,無論如何,今天也要動手了!
就在他思索如何動手的時候。
就在這時,陳光陽動了!
他像是隨意地轉了個方向,根本沒去看灰耗子。
腳底下卻像裝了滑輪,貼著牆根的陰影,兩步就悄無聲息地竄了過去!速度快得帶風!
灰耗子只覺得眼角人影一晃,一股子汗味兒混合著血氣的彪悍勁兒猛地頂到了跟前!
沒等他反應過來!
一隻沾滿乾涸泥點子、粗糙得如同砂紙的大手,已經毒蛇吐信般伸出!
不是抓!是扣!
“咔!”
鐵鉗似的五指精準無比地扣在了灰耗子精瘦脆弱的喉嚨軟骨上!
拇指和中指指根狠狠壓住兩側頸動脈!
“嗚嗬……!”灰耗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被掐斷的、極度驚恐的抽氣聲!
巨大的力量瞬間封鎖了他所有的反抗!
那隻打算摸向後腰的手僵在半空,整個人像被拎住了脊樑骨的死狗,瞬間失力!眼前金星亂冒!
陳光陽把他死死頂在冰冷的石灰牆上,另一隻胳膊的胳膊肘如同鐵錘,帶著沉悶的風聲,“嘭”地一聲!狠狠頂在他胃窩子上!
“呃哇……!”灰耗子疼得眼珠子暴突,身體蝦米似的弓了起來。
胃裡的酸水混著隔夜食兒的殘渣,猛地從喉嚨和鼻子裡嗆噴了出來,糊了自己一臉一身,腥臭刺鼻。
動靜不大不小。走廊上打盹兒的家屬被驚醒了,茫然四顧。
護士也從櫃檯後驚訝地抬起頭。
只有背對著這邊、正跟手下兄弟交代什麼的李衛國,後脊樑的汗毛“唰”地炸了起來!
多年的老公安,那股子對危險和異常的敏銳勁兒刻在骨頭裡!
李衛國猛地扭身,手已經閃電般地摸向了腰間的槍套!
“咋回事?!”一聲炸雷般的喝問同時響起!
等他看清牆根底下,陳光陽一隻手掐著個快翻白眼兒的瘦小男人按在牆上,另一隻手正從那貨後腰摸出兩樣東西……一塊擰成麻花筋的鐵絲,一把巴掌長、油光鋥亮帶倒鉤的扁口鉗子,這是專門對付簡易門鎖和老式掛鎖的家把什兒……
李衛國的眼神瞬間像刀子一樣冷!
抓賊抓贓!
“嘿嘿,李哥!”陳光陽咧嘴一笑,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山野獵戶收拾完害獸的冷酷勁兒。
他反手就把那鉗子鐵絲“哐當”一聲扔到李衛國腳邊,聲音洪亮得響徹走廊:“這癟犢子玩意兒!趁火打劫瞄上剛出生的奶娃子,身上揣著溜門的家把什兒,眼珠子都他媽快掉孩子包被上了!正好撞老子手裡頭!”
李衛國看著地上的傢伙什兒,再瞅瞅那被陳光陽鉗住脖子、臉色由白轉青最後憋得醬紫、渾身打擺子像抽風一樣的灰耗子。
眼神裡那點驚訝瞬間被翻騰的怒火取代。
他幾步上前,一腳狠狠踹在灰耗子軟下來的腿彎兒上:“媽的!活擰歪了你!
還敢摸到醫院裡來偷娃兒?!老子眼皮底下耍鬼把戲?帶走!帶回去好好給這王八犢子放放血!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!”
身後兩個年輕公安哪見過陳光陽這悄無聲息掏窩點的手段?
這效率也太他媽尿性了!
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趕緊撲上來,擰胳膊卸膀子,用那副錚亮的手銬子,“咔嚓”一聲就把癱軟如泥的灰耗子給反剪銬死。
動作粗魯,帶著十足的洩憤勁兒,灰耗子又是一陣殺豬般的抽噎乾咳。
陳光陽這才鬆開手,嫌棄地在牆皮上蹭了蹭剛才沾上的穢物。
他扭頭看向旁邊緊閉上、寫著“產婦休息”的病房門,眼神裡的煞氣慢慢沉澱下去,最終只剩下沉甸甸的安寧。
李衛國在一旁歪著腦袋看向了陳光陽。
甚至眼睛裡面還帶著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“咋了李哥,你瞅啥呢?”
李衛國轉悠陳光陽看了好幾圈:“我還能看啥,我看你唄,你小子是不是身上有點說法?”
“你他媽頂仙兒了?”
頂仙兒在東北話就是你出馬了的意思。
陳光陽咧咧嘴。
李衛國繼續說道:“我們他麼的費勁巴拉都抓不到一個賊人。”
“而你呢?他媽的上哪都能碰見賊人!你還說你沒有說法?”
“現在整個公安局誰不說,你陳光陽趕上俺們爹了!出手就抓賊,而且都是大賊!”
陳光陽嘿嘿一笑:“那沒聽見你們叫爹啊!”
“去你的!”李衛國錘了他一拳。
“行了李哥,我先過去看看,順便醫生還在呢,正好看看我媳婦懷上沒!”陳光陽嘿嘿一笑開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