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景帝是自己提出要退位的,在這天之前,他剛經歷了一場,眾臣在他面前,關於土改和擴建水軍的激烈辯論。
宣景帝曾經以為,在內閣只有林詠和胡閣老的情況下,林詠在朝堂上不會再遇上反對者,畢竟胡閣老完全不是林詠的對手,但現實給了宣景帝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人是永遠無法做到意見統一的,這是宣景帝親身體會後,得出的一個心得。
在親眼所見之前,他是絕不會相信,原本鐵板一塊的林黨會分裂,好友會反目成仇,彼此攻奸時的言語之激烈,讓你都幾乎要忘記,這些人曾經是志趣相投的好友。
這天晚上,宣景帝一個人坐在勤政殿裡,雖然燈燭很明亮,但宣景帝看著面前的奏摺,還是感覺自己看不清。
奏摺裡的每一個字,宣景帝都認識,但連起來的句子,宣景帝卻理解困難,甚至於他還覺得噁心。
奏摺是林詠寫的,他向宣景帝解釋,為何要重新分配土地。這樣的摺子,林大相公給宣景帝上了很多份了,到了今天,宣景帝終於不想再看,他犯了噁心。
明明日子能過得去,為什麼非要折騰呢?在這天晚上,宣景帝對自己的妹夫有了怨氣,然後皇帝陛下被自己嚇著了。
朕怎麼能這樣呢?
宣景帝坐在御書案後面發呆,從怨林爹,改為怨自己,宣景帝覺得是自己沒用。
他沒辦法調和,朝臣之間的矛盾,也沒辦法讓朝臣們聽他這個皇帝的話。求穩,和變法,在宣景帝看來都是對的,他沒辦法做出選擇。
而宣景帝明明猶豫不決,但變法卻一直在進行中。林大相公對付魏盛文的時候徐徐圖之,能隱忍多年,可他變法的時候,卻用雷霆手段,不給人喘息的機會。
翻開另一本奏摺,這是江南那邊送上來的摺子。為了清丈土地,朝廷派去,不,是林爹派去的軍隊,在江南殺了個人頭滾滾。
宣景帝一陣頭暈,今晚的奏摺,他是看不下去。
“馮寶,”宣景帝喊。
伺立在殿外的馮寶,忙就應聲進殿。
宣景帝想去休息,但他還是先問了馮寶一句:“太子呢?”
今天林得意去了軍營,都沒有來見過他。
馮寶:“啟稟聖上,太子殿下回東宮了。”
算著時間,太子這會兒應該在跟太子妃吃夜宵吧。
宣景帝很小聲地:“他怎麼不來見朕?
馮寶沒敢說話。
“算了,不提他了,”宣景帝又說:“朕去……”
宣景帝的後宮裡是有很多美人的,宣景帝只是一時想不出來,他今晚要哪個美人伺寢。
馮寶這個時候,就顯出他的用處來了,他跟宣景帝提了一個剛入宮不久的美人。
宣景帝召了這個美人過來,可看見這個美人後,宣景帝就感覺這個美人像哪個人。
美人善歌舞,一口吳儂軟語,宣景帝看這美人跳舞,看著繡著睡蓮的裙角翻飛,他忽地就想起來,這個美人像誰了。
新進宮,年方十六歲的美人像麗貴人周氏。
麗貴人在五皇子全家被圈禁之後,因為宣景帝不允許她再到勤政殿來,麗貴人便在後宮往前朝來的宮門那裡,跪了整整三天。
等宣景帝再次聽到麗貴人訊息的時候,是馮寶跑來稟告,麗貴人投繯自盡了。
不奉旨就自盡,這在帝王家是不得寬恕的大罪,所以麗貴人被貶為了庶人,草草下葬了。這個為他生了兒子,伺候了他許多年的女人,最終沒能落了個好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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