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思儀在屋裡聽到曾祖父的呼喊,心裡一暖,強忍著羞澀,脆生生地回道:“曾祖父,倫家這就出來。請莫女士用視力表,檢查一下。”
莫之秋一聽,小嘴一撇,滿臉不情願,心裡還在為剛才的事兒賭氣呢,在她眼裡,黃思儀這會兒就是個“情敵”。
莫之春瞧出妹妹的小心思,趕忙用手肘輕輕碰了她一下,搶著說道:“黃女士,我更專業些,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吧。”
說著,還偷偷給莫之秋使了個眼色。
一番檢查後,黃思儀跟只歡快的小鹿似的蹦躂過來,雙手緊緊抱著黃愛西的手臂,不停地搖晃,臉上洋溢著喜悅:
“曾祖父,我的眼睛好啦,現在視力都一點五了!”
說著,還抬手擦了擦眼角激動的淚花,那模樣,哪還有半分名媛的矜持,分明就是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。
“小秋,你的眼睛好了,這是大喜事。可老夫這眼睛啊,老眼昏花,比起你們年輕人的近視眼,那是差遠咯。”
黃愛西摘下眼鏡,用絨布輕輕擦拭著,鏡片後的眼睛裡透著幾分落寞,像個看著夕陽餘暉的老人,滿是感慨。
黃思儀一聽,忙不迭跑到趙安面前,又開始搖晃他的胳膊,可憐巴巴地望著他,眼睛裡像藏了一汪湖水,波光粼粼:
“趙醫生,你既然能治好倫家的眼睛,相信曾祖父的眼睛,對你來說更是小菜一碟。”
“黃院士,我是真想幫您治好老花眼,可我從來沒經手過這情況,心裡實在沒底,不知道能不能行。”
趙安不動聲色地把手臂從黃思儀的纖手裡抽出來,扭頭看著黃愛西,臉上帶著幾分誠懇,又有幾分無奈,像個面對難題的學生。
莫之春姐妹瞧見這一幕,臉上悄然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,心裡那股子難受勁兒,總算減輕了些,就像陰雲密佈的天空,透出了一絲光亮。
黃愛西沒吭聲,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等趙安繼續說下去,那神態,高深莫測。
黃思儀白了趙安一眼,嘴角上揚,露出個嫵媚的笑容,像朵盛開的玫瑰:
“趙醫生,你現在治近視眼,治癒率可是百分之百,怎麼能說沒底呢?”
“黃女士,這近視和遠視原理不一樣啊。再說,黃院士都九十高齡了,身體機能退化嚴重,這醫治難度,起碼是年輕人的十倍不止。”
趙安苦笑著搖搖頭,臉上的皺紋都像在訴說著無奈,他是真不敢打包票,這事兒風險太大了。
黃思儀聽了,望向黃愛西,見他沒表態,心裡明白,曾祖父這是鐵了心要治。
於是,她又往前湊了兩步,雙手像鉗子似的抱住趙安的胳膊,不停地搖晃,撒起嬌來:“趙醫生,這可是曾祖父的最後心願,你就當滿足老人家一下嘛。”
“讓我想想辦法,制訂個方案,老人家年紀太大,和普通人情況完全不同,得慎之又慎。”
趙安瞧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一軟,眉頭緊鎖,陷入了沉思,腦海裡像有個高速運轉的齒輪,不停思索著對策。
黃思儀見他鬆口,甜甜一笑,盡情展現自己的魅力,那笑容,甜得能膩死人:“趙醫生,倫家就知道,你一定能行!”
“黃女士,這大熱天的,你別老給我戴高帽子,不怕把我熱暈過去?”
趙安尷尬地撓撓頭,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心裡卻愈發發愁,這黃愛西的眼睛,到底該咋治呢?
要知道,黃愛西不光是院士,還是醫學界的泰斗,給他治眼睛,那可得萬分小心,出不得半點差錯。
要是搞砸了,自己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不說,還會給中醫招來致命打擊,更會影響到陸定義的院士競選,這責任,太重了。
趙安思來想去,頭都快想破了。
黃愛西機能嚴重退化,經脈萎縮得厲害,這可是個要命的難題。
要想動手醫治,怎麼也得把他的身體機能和經脈恢復到六十歲左右的狀態,可這談何容易?簡直比李白筆下的蜀道還難走,不,是難上萬倍!
眼下,黃愛西這九十歲的老頭,眼巴巴盼著自己治好他的老花眼,這不是硬生生給自己出難題嗎?趙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團團轉。
莫之春姐妹瞧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也跟著著急,恨不得替他想出辦法來。
唯獨鄔正偉,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,心裡巴不得趙安出醜,那眼裡時不時閃過的冷芒,像冰碴子似的,透著股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