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徒

第4章 靈蛟谷

於野小心翼翼爬上石堆。

手腳觸動之下,石頭坍塌滾落。

於野翻過石堆,石頭的撞擊聲依然在黑暗中“砰砰”迴響。他不敢過於莽撞,待四周安靜下來,這才繼續尋覓往前。

十餘丈之後,去路已無。

於野停下腳步。

這又是一個洞穴,有著兩丈多高,四、五丈方圓,卻四壁空空,什麼都沒有,也未見其它的洞口與之相連。

五伯親口告知,爹爹在此遇難。倘若他所言屬實,為何沒有留下痕跡?

於野愣怔片刻,便欲原路返回。

找到五伯,定要問個明白。

於野轉身之際,腳下發出聲響。他後退一步,引著火摺子檢視。

地上,佈滿碎石。碎石碓裡,有件東西。

一把折斷的獵刀?

獵刀僅剩半截,且鏽跡斑斑,而獸皮纏裹的刀柄,竟是那樣的熟悉。

這是爹爹的獵刀!

獵刀在此,人呢?

於野放下木棍,伸手撿起獵刀。便在他俯身的一剎那,忽然覺著後脊背發涼,似有一股寒風掠過頭頂。

洞穴的穹頂,看不清楚,好像裂開一道石縫,併發出“哧哧”的風聲,還有一團黑影在晃動。

那是何物?

於野正待看個分明,突然腥風撲面。

他猝不及防,慌忙舉刀阻擋。“砰”的一聲,半截獵刀崩飛出去。他嚇得往後躲避,卻為時已晚。令人窒息的黑暗,瞬息吞噬而至。不過閃念之間,他已被死死的禁錮在濃重的血腥之中。

於野只覺得筋骨痛疼,口鼻難以喘息,偏偏擺脫不得,亦喊叫不能。此時此刻的他,仿若陷入泥潭深淵,沉淪於神魂顛倒,衝撞於驚濤駭浪,卻又身不由己,隨時都將憋悶昏死過去。便在他絕望掙扎之際,忽然觸控到腰間的短刀。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水草,他抽出短刀奮力往上捅去。

“撲——”

隨著一聲輕微而又清晰的聲響爆裂,難以忍受的黑暗天地霍然開啟一個豁口。

於野拼命划動短刀。

又是“嘩啦”一聲。

如同江流崩岸,恰似泥漿奔湧。

於野尚自渾渾噩噩,已被“泥漿”拋了出去。他“撲通”摔在地上,可怕的束縛與難耐的窒息頓然消失。他來不及喘口氣,伸手抹了把臉,使得雙眼能夠自如,然後帶著驚恐的神情四處張望。

依舊是什麼也看不見,唯有風聲大作,碎石亂飛,“啪啪”、“砰砰”的震響聲令人膽戰心驚。

於野趴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
不知過去多久,飛沙走石般的動靜終於慢慢消停下來。

於野悄悄爬起。

腳底溼滑,濃重的血腥味燻得他只想作嘔。

於野伸手摸向懷裡,拿出一個備用的火摺子。他剛剛吹亮火摺子,又腳下磕絆閃個趔趄。

磕絆之物,是個火把,為松枝捆綁而成,卻僅剩半截,上面殘存著燃燒過的痕跡。

於野撿起火把與火摺子湊在一起,用力猛吹了幾下。稍加嘗試,火把終於燃燒起來。藉著火把的亮光看去,四周的情形收入眼底。

幾丈之外,臥著一堆黑色之物。看它首尾形狀,竟是一條黑色的大蛇,足有尺半粗、十五六尺長。其蛇腹裂開一個大口子,從中流淌的血汙腥臭不堪。

於野驚愕之餘,後怕不已。

稀裡糊塗之下,竟被大蛇給活吞了?

如此兇狠的大蛇,三、五個獵戶也對付不了。自己被它吞進肚子,還能夠活下來,著實難以想象。

那把救命的短刀呢?

若非捅破了大蛇的肚皮,今日死的便是他於野。

於野急忙低頭尋找,在一灘汙血中找到短刀。他將其擦拭乾淨,極為愛惜的揣入懷裡。

僥倖逃生的地方,依然是個山洞。另有幾個洞口通往遠處,黑暗之中看不清楚。左手十餘丈外的角落裡,有個井口般的裂縫通往地下。想必那條大蛇便是藏身其中,衝著下方山洞中的自己發動了偷襲。

難道去年的這個時候,爹爹也是同樣的遭遇?

若真如此,倒是錯怪了五伯。即便他斷定爹爹遇險身亡,卻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。

於野想到此處,雙膝一軟,跪倒在地,兩行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
總以為爹爹還活著,為此苦苦等到今日,而眼前所見到的一切,將他最後一絲僥倖擊得粉碎。

那條兇狠的大蛇,已然死絕。滿地的血汙之間,尚能看到殘存的碎骨、野獸的皮毛,以及破布的碎片。其中或許便有爹爹的遺骸,卻難以辨別,也無法收殮。

於野更加悲慟,淚流不止。便在他抽泣之際,禁不住眼角一挑。

越過大蛇的死屍看去,十餘丈外的石壁下,竟然坐在一道人影,好像盯了他許久,卻被黑暗遮擋,讓他一時沒有察覺。

於野的心“怦怦”直跳,不由得站起身來。

人影端坐著,沒有絲毫動靜。

活人,死人?

難道是爹爹?

而爹爹已葬身蛇腹,那是……?

於野顧不得悲傷,也忘卻了恐懼,他舉著火把,踉踉蹌蹌走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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