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差點被火球所化的烈焰燒死,剛才正是握在掌心的珠子散發出一層寒氣,使他擺脫了烈焰焚身的厄運。照此說來,這果然是件難得的寶物。
不過,白芷師兄蠻橫無理,神通又過於嚇人,倘若動手搶奪寶物,又該如何是好?
於野尚自遲疑不定,忽聽有人說道:“你小命不保,逃啊——”
話語聲,極其輕微,卻清晰無誤,有人催促他逃離此地。
誰在說話?
洞內,未見旁人。
倒是白芷師兄已走到面前,伸手衝他抓來。
於野本想交出珠子,又忍不住將珠子藏在背後,急道:“兄長,我與你無仇,與白小姐無怨,為何殺我……”
他話語未落,胸口已被抓住。
一張冷笑的臉湊到他的鼻尖,帶著嘲弄與疑惑的口吻問道:“小子,你認得我?”
於野忙道:“靈蛟鎮外,偶遇兄長與白小姐……”
白芷的師兄並未鬆手,反而將他抓得更緊。如同鐵鉤的手指,幾乎要抓碎他的骨頭。
“哦,你怎知我要殺你呀?”
“我……”
於野的胸口疼痛難耐,講話也透不過氣來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依舊在他面前搖晃,陰森森的眼光令他不寒而慄。
他突然明白過來,無論今日是否交出珠子,他都活不成了。
於野奮力掙扎,依然難以脫身。他左手的火把尚未熄滅,就勢橫掃過去。
“砰——”
白芷師兄揮臂阻擋。
火把凌空飛出,落在幾丈外的地上,隨之火光熄滅,四周重歸黑暗。
於野趁機擺脫束縛,忙將珠子揣入懷中轉身便跑。一時慌不擇路,“砰”的撞上石壁。他強忍著暈頭轉向,急急左右尋覓。白芷師兄已追到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脖子,再次將他“砰”的抵在石壁上,怒道:“小子,你往哪裡逃?”
於野的脖子被掐,雙腳離地,兩眼發黑,又無力抗拒。此時此刻的他,已是在劫難逃。而愈是如此,愈是激發了他的血性。他強撐著伸手摸向懷裡,艱難出聲道:“寶……寶物在此……”
白芷師兄不為所動,伸手撕扯他的衣袍。
袍子“刺啦”扯開,一枚珠子滾落出去。
白芷師兄早已急不可耐,伸手抓向珠子。便於此時,一把利刃刺向他的小腹。而修道之人的小腹,乃丹田氣海所在。他驀然一驚,急忙抽身躲避。
此人並非尋常之輩,全然未將一個山野少年放在眼裡。怎奈雙方近在咫尺,又事發突然,毫無防備之下,竟讓他手忙腳亂。
於野抓出懷中的短刀,趁勢反擊。對方躲閃極快,利刃落空。他藉著雙腳著地之際,拼盡全力往前撲去。
白芷師兄被迫後退,已是羞怒不已,遂口中默唸有詞,揮動衣袖拍出一掌。
於野從未想過殺人,他只為擊退強敵拼出一條活路。不料短刀的去勢突然受阻,一股強大的力道轟然而至。
“砰——”
於野離地橫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禁不住張開嘴,卻喊痛無聲,急著爬起,又腦袋發矇,眼前浮現出點點的火星。
不過,便在那飄飛的火星之中,好像有枚珠子在滾動。
白芷師兄反擊得手,依然恨得咬牙切齒。
一個愣頭小子,竟然逼得他如此狼狽。他惱怒之下,已是殺心大起,長袖一甩,手中多了一把短劍。
於野的右臂,已不聽使喚;他的左手,緊緊抓著一枚珠子。他依舊趴在地上,舉動艱難,心神惶惶,又茫然無助。
他雖然看不見白芷師兄的身影,卻知道對方走了過來。他已拼盡全力,最終還是徒勞無功。那人遠比豺狼虎豹更為殘暴,也更為可怕。尤其他手中多了把利刃,竟在黑暗中散發出隱隱的光芒。
唉,天地之間有著太多的未知,有待他一一探尋。可惜活不成了,只能抱憾此生。倘若還有來世,他定要懂得鬼神之法,擁有一身強悍的本事,再也不受壞人的欺凌……
便在於野悲哀之時,之前那神秘的話語聲再次響起——
“吞了它!”
“哦……”
於野沒聽明白。
“你手中的蛟丹啊,吞了它,快快逃命……”
輕微的話語聲,好像來自耳畔、或頭頂,又好像來自神魂深處,使得深陷絕境的他難以抗拒
珠子,便是蛟丹?
吞了它,便能逃命!
於野來不及多想,一把將珠子塞入口中,然後就地翻滾扭動著身子,儼如待宰的羔羊在垂死掙扎。
白芷師兄氣勢洶洶而來,只想著殺人奪寶。誰料對方竟然吞了寶物,他急忙揮劍劈砍。而“砰、砰”幾劍之後,他又氣得怒目圓睜。
於野不僅沒死,反而消失了。先前忙著搶奪寶物,竟忽略了地上的石縫。那小子僅用了一個翻身,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滾入石縫之中。
石縫,為天然而成,上寬下窄,剛好容得下一人穿行。
趨近檢視,果然有人順著石縫往下逃竄,尚能看到他的一雙腳,在縫隙之間奮力挪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