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徒

第9章 逃亡

“於野……”

於野慢慢停下。

一道熟悉的人影,“呼哧、呼哧”追到近前,竟是於二狗,“砰”的丟下一卷包裹,喘著粗氣道:“狼皮褥子,留著禦寒。餅子、鹽巴、火摺子,途中備用。你丟下的竹杖,像是裘伯之物。還有……”

於野愣怔了一會兒,撿起包裹,接過竹杖。

“這把獵刀,也送你吧。”

於二狗又遞過來一物,他爹留給他的獵刀。

於野搖了搖頭。

於二狗丟下獵刀,轉身離去。

於野咬了咬嘴唇,嗓門嘶啞道:“人,不能白死。世上,應有公道!”

於二狗仰天長嘆一聲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於野看著於二狗遠去的背影,以及籠罩在暮色中的星原谷,他背起包裹,撿起獵刀,拄著著竹杖,一步一個雪坑艱難前行。

午夜時分。

明月高懸。

夜色下,於野裹著褥子躺在雪堆裡。

寒風捲起雪花打在臉上,他好像沒有察覺,只管默默盯著天上的那輪孤月,而兩眼之中卻籠罩著一片陰霾。此時的他猶如迷失在夜空的寂寥之中,倍感無助而又愈發的迷茫。許久之後,或是困了,想要睡了,他無力的閉上雙眼,禁不住翻身蜷成了一團,忽又突然野狼般的嚎叫起來——

“嗷……”

當他獲知族人慘遭不幸,當他跪在山坡上的墳丘之前,當他面對孤兒寡母怨恨的眼光,自責愧疚的他想哭,哭不出來,想喊,不敢出聲。現如今他孤零零的躺在冰天雪地裡,終於沒有了任何顧忌,只想盡情的嚎啕大哭,以此宣洩滿腔的愧疚、憤怒,還有深深的悲慟與無奈。

爹爹葬身於靈蛟谷,令他哀傷不已,誰想一枚蛟丹,又讓他丟掉半條命。如此倒也罷了,卻害得叔伯兄弟們慘死。雖然禍端因他而起,難道不是塵起欠下的血債?他本想說出報仇的話語,便是於二狗也不屑理會。想他已身中蛟毒,朝不保夕,又何談報仇呢?

哭吧!

爹孃的在天之靈,定會懂得他的委屈。倘若世間沒有公理,應該有人伸張正義。

而哭過之後,他依然要想方設法活下去。

……

靈蛟鎮。

山野小鎮,為白雪所覆蓋。簡陋的街道上,見不到一個人影。

而鎮外的一間石屋中,卻有兩個男子在低聲說話。

“你所說的獸丹,是否屬實?”

“斷無虛假。”

“那小子的身上若是藏有獸丹,必然少不了蘄州修士的寶物啊!”

“嗯!”

“既然如此,何不再探星原谷?”

“古兄你濫開殺戒,那個小子嚇得豈敢露頭。”

“塵起,你此話何意,殺人並非我一人所為。哦,莫非是你吞了蘄州的寶物,騙我上回白跑了一趟?”

所謂的古兄,道號古木,是個中年壯漢,不停的在屋內走來走去。而一旦提起寶物,頓時兇相畢露。

塵起,便是白芷的師兄,他依舊穿著青色長袍,白淨的麵皮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。他坐在木榻上,不慌不忙的搖了搖頭,道:“我並非騙你,而是那個小子躲了起來。事後我忙著回山覆命,直至今日趕到此處。何況我又找了一個幫手,待明日再去星原谷也不遲。”

“幫手是誰?你不信我?”

古木瞪著雙眼,神色戒備。

“呵呵,同道中人。”

“來自何處?”

“一位散修,他來了——”

關閉的屋門吱呀開啟,走進一位留著短鬚的中年男子,穿著皮袍,個頭精瘦,老實巴交的模樣。

古木退後兩步,疑惑道:“這分明是個獵戶……”

而話音未落,古木臉色大變。一道劍光直奔後腰襲來,竟是坐在木榻上的塵起趁他不備暗中偷襲。他正要轉身躲避,小腹已“砰”的炸開一個血洞,遂即便見獵戶模樣的中年人收起一道劍光,淡淡笑道:“蘄川卜易,送道友一程!”

“蘄……蘄州的修仙高手……”

古木終於知道來人的身份,卻再也說不出話,他踉蹌後退幾步,“撲通”栽倒在地。

自稱卜易的男子收起劍光,笑容不變道:“這位道友說的不錯,自古蘄州又稱蘄川。”

塵起跳下木榻,驚喜道:“卜兄修為高深,令人敬佩!”他從古木的手上摘取一個玉石戒子,恭恭敬敬道:“此物為卜兄所得,小弟不敢有非分之想!”

卜易接過戒子稍加檢視,搖了搖頭道:“此人身上沒有你所說的仙門之物,為何要我幫你殺他?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塵起稍作斟酌,小心翼翼道:“有關仙門之物,已有眉目。十多日前,小弟與古木前往星原谷查詢,他卻害了數十獵戶的性命,仙門寶物也隨之下落不明。據我猜測,定是他暗中藏私,幸虧卜兄相助,孰料想……”

“嗯,你倒是為人謹慎!”

卜易誇讚一句,轉身走向屋外,又道:“你乃本地人氏,行事便利,煩請多多費心,來日必有厚報!”

“小弟定當效命!”

塵起回頭打量著地上的死屍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……

📖
目錄
⚙️
設定
🌙
夜間
閱讀設定
背景主題
字型大小
A-
18px
A+
夜間模式
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