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徒

第23章 自救

卻見兩道人影順著石梯走到山坪之上,一個是剛剛離去的穀雨,低著頭唯唯諾諾的樣子,一個身影纖秀,步履輕盈,分明是白芷,在輕聲交代著什麼。兩人說話之間似有顧忌,竟不約而同的抬頭張望。

於野不由得退後躲開,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
多日不見的白芷,一直守在摩崖洞外?她為何躲著自己,又向穀雨交代什麼?

於野看向手中的竹杖,神色一凝,腰身一轉,手腕旋動。他就勢左手劍訣一引,竹杖“嗚”的捲起風聲,隨之劃過一片杖影,繼而密集的風聲橫掃四方,他本人也已籠罩在片片的杖影之中。片刻之後,風聲與杖影倏然消失,唯獨他佇立原地,猶自看著手中的竹杖默然自語——

“我若使不出玄黃劍法,又要捱罵了……”

他有了修為與神識之後,所看到的東西過目不忘,對於道法的認知,同樣是突飛猛進。每日看著穀雨修習劍術,他早已悉數記下,只是為了避免麻煩,不得不裝著糊塗。依著蛟影的說法,這叫藏鋒於內,意發於外。而倘若兩個月還學不會一套凡俗劍法,恐怕蛟影又要罵他蠢笨了。

於野走到睡覺的地方,撩起衣襬坐下。

玄黃劍法倒也罷了,關鍵是七殺劍氣的修煉依舊沒有一點進展。

《天罡經》的功法背後,也附錄著護體、正神、辟邪、辟穀等各種小法術,而蛟影不讓修煉,只讓他專修七殺劍氣。

七殺劍氣,劍譜上又名七殺劍,或七煞劍訣,因劍氣成名,威力巨大,被蛟影簡稱為七殺劍氣。劍訣名為七殺,卻僅有六式。修成六式之後,六劍合一化為七式絕殺。倘若與玄黃劍法的六十三種變化相比,七殺劍氣好像更為簡單。而唯有著手修煉,方知其中的艱難。

所謂的劍氣,以真氣化劍。據說劍氣無形,卻威力奇窮。而一個剛剛踏入煉氣門檻的修士,如何將體內微弱的真氣化為劍氣呢?

於野獨守著摩崖洞,陷入思索之中。

當夜色漸漸降臨,他雙目微闔,雙手結印,凝神守一。隨著功法的運轉,氣海慢慢充實起來。隨著一縷氣機湧入經脈,他猛然睜開雙眼,右手掐了一個印訣,以中指、食指併攏化作劍訣凌空一指。經脈中的氣機倏然衝過手臂,直奔雙指劍訣激射而去。他激情難抑,口中吐氣開聲:“殺!”

卻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氣機尚未衝出雙指,已消散殆盡。

於野沒有就此放棄,繼續嘗試。而接連嘗試十數回,他所期待的劍氣依然無影無蹤。

什麼地方出錯了呢,是真氣不濟的緣故,還是修煉的方法有誤,為何總在最後的關頭功虧一簣?

正當苦思冥想之際,於野突然小腹發熱,氣機渙散,緊跟著經脈痙攣,臟腑疼痛,腦袋陣陣眩暈。他頓時癱倒在地,蜷縮一團,慘叫道:“蛟毒……蛟影救我……”

……

時隔兩個多月,蛟毒再次發作。

自從被白芷抓到玄黃山關在摩崖洞內,每日以藥草、丹藥滋補身子,看著洞外的天光雲海,與穀雨玩耍說笑,並忍受蛟影的嘮叨,於野過得忙碌而又充實。尤其成為修士之後,不是參悟輕身術與劍術,便是忙著暗中修煉功法,他幾乎忘記了蛟毒的存在。而正當他專注於劍氣的修煉時,那種熟悉而又難以忍受的痛苦突然降臨。

卻沒人救他。

昏迷之際,聽到蛟影的嘆息。她還是那句話,自救者,天助之。她傳授功法,已是盡其所能。至於他是死是活,全憑自己的運氣。而逆天的機緣,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兇險。既然他藉助蛟丹之力成為修士,必將承受蛟毒之苦。惟有等他修成金丹,方能擺脫這種煎熬,只是隨著修為的提升,蛟毒發作的間隔愈來愈長罷了。

於野在地上徒勞的翻滾著、顫抖著、呻吟著,直至筋疲力盡,昏迷過去。迷迷糊糊之中,傳來穀雨的驚呼,接著白芷現身,抓著他的脈門,拿出幾瓶丹藥塞入他的口中。

那一刻,他終於懂了蛟影的無奈與憂慮。

他的修為太弱,根本沒有自保之力,他依然要受人擺佈,生死不由己。

而他的運氣,似乎不壞……

兩日後,他從昏迷中醒來。

蛟毒帶來的痛苦,已然消失。洞外的天光,還是那麼明媚高遠。面前擺放著一個竹匣子,穀雨則是帶著笑臉向他走來。

“嘿,醒了?”

穀雨蹲下身子,慶幸道:“不出師姐所料,她說你三日內必將醒來。而你內傷未愈,萬萬不敢大意。”他就手開啟竹匣,示意道:“這些療傷的丹丸,均為溫補之藥,你酌情服用,多多益善。”

竹匣內,不再裝著藥草,而是一堆小瓶子,足有二三十個之多。上面刻著字,培元、養氣、聚靈、祛邪、辟穀等等各種各樣,偏偏未見療毒的丹藥。

於野躺在地上,面容憔悴。

他的模樣,彷彿真的大病了一場。其間的痛苦與絕望,依然令他餘悸難消。不過,當他醒來的時候,發覺神識看的遠了一點,經脈內的真氣多了一點,也就是說他的修為又提升了一點,似乎已趨近於煉氣一層的圓滿境界。

蛟影說的有道理,機緣與兇險總是相伴相隨,痛苦的代價也許是死亡,也許意味著新生與收穫。

穀雨拿出一截竹筒取來溪水放在地上,轉而坐在洞口的石臺上往下觀望。

“塵起師兄回山了,帶來幾位外地的道友,說是拜訪師父,而師父她老人家閉關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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